我们的电灯系统并不是空想,现在特尔知道他对这个纳木夫有潜在的影响力

她的绰号叫“男爵夫人”。

1 这是大山中一个糟糕的冬天;雪崩早早封住了山坡草地的通道。
在法院里,克瑞茜沉默、孤独地坐在委员们的对面。萧瑟的寒风哀鸣着从墙上的豁口透进。房间中央生着火,烟幕笼罩着委员们的脸。
斯塔夫牧师躺在附近的一个棚屋里,病得很重。寒冷的冬天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一点活力。他的职位被老金默森取代,现在大伙都称他为牧师。金默森两侧各坐着一位委员。年纪大的叫克莱,另一位叫布朗-利穆普-斯塔夫。他虽然年轻,而且还长着畸形足,但还是当了委员。他是在斯塔尔当牧师生病时被邀请列席的,后来就成了正式委员。他们三人坐在一条旧长凳上,克瑞茜隔火坐在他们对面,心不在焉。两天前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这个恶梦猛地把她从沉睡中惊醒,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至今她还在发抖。她梦见乔尼被大火吞噬,乔尼喊着她的名字。现在这声音仍在她的耳边回响。
“这明摆着是在发傻。”金默森牧师对她说。“有三个小伙子想和你结婚,你没有任何权利拒绝他们。村庄的人口正在下降;仅有30人活过冬天。这个时候不能只想自己。”
克瑞茜麻木地意识到牧师是在同她谈话,她吃力地抓住几个字,关于人口什么的。
那个冬天出生了两个婴儿,却又夭折了两个。在下山的道路被封之前,年青人没能从平原赶回更多的牛上山,目前村子正处于半饥饿状态。如果乔尼在的话……
“春天来到时,”克瑞茜说,“我要下山到平原上去找乔尼。”
这话并没使委员们吃惊。自打乔尼走后,他们听到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布朗-利穆普透过烟雾看着她,薄唇角上挂着一丝讥笑。委员们默认了他,是因为他从不多说,并且在开长会时。还给他们端水送饭。但他不能表现出不满。
“我们大家都知道乔尼一定是死了,魔鬼一定抓住了他。”
金默森和克莱听了,对他皱皱眉头,是他提醒他们注意到克瑞茜拒绝同任何小伙子结婚这一个事实的。克莱想布朗-利穆普在这个问题上会不会是别有用心。
克瑞茜从痛苦中振作起精神来,说:“他的马没回家。”
“也许魔鬼也抓住了它们。”布朗-利穆普说。
“乔尼不相信有任何魔鬼。”克瑞茜说,“他是去找传说中的‘大村庄’的。”
“哦,有魔鬼的,确实有魔鬼。”金默森说,“怀疑传说就是袤毒神明。”
“那么,”克瑞茜说,“它们为什么不来这里?” “这些山是神圣的。”金默森说。
“这雪,”布朗-利穆普说,“在乔尼的马回家之前就封闭了道路,就是说,如果魔鬼没抓住它们的话。”
两位老人冲他皱皱眉头,他不的吭声了。
“克瑞茜,”金默森牧师说,“你得摆脱这一不明智的想法,允许年青人向你求婚。很明显,乔尼-泰勒不会回来了。”
“这一年过去后,”克瑞茜说,“我要下山去平原。”
“克瑞茜,”克莱说,“这念头简直是自杀。”
克瑞茜注视着火堆,乔尼的叫喊仍在她耳边回响。他们说的完全正确:如果乔尼死了,她也不想活了。这时,叫声渐渐消失,她好像听到乔尼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她抬起头,眼里含着一丝挑战的目光。
2
特尔这一段十分忙乱,几乎不睡觉,甚至连克班欧也丢到了脑后。多年来流放于这个该死的星球上的厄运始终纠缠着他,每次他放慢脚步,他就要同这个可怕的想法作斗争。这一想法刺痛着他的心,迫使他更加努力。
现在特尔知道他对这个纳木夫有潜在的影响力,只是不知道这影响力究竟是什么罢了。特尔知道这与他在总部会计部工作的侄子尼普有关,但是特尔无法找出其中的瓜葛。因此,他不敢冒然行动。怕就怕他假装对此事很了解,然而一时疏忽便会暴露他对此事缺乏证据,那么影响力也就如一缕青烟化为乌有,因为纳木夫会知道特尔并没抓住他的什么把柄。真该死。
日子一天天,一周周地过去了,新的情况出现了。他关于国内星球情况的查询报告没有答复,只得到点关于尼普的材料,这有点令人担心。他发的是十万火急电报,却没受到回音。
于是他变得狡猾了,报告说他发现了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秘密隐藏的武器。其实,只是一些工人在海外大陆矿井基地挖出的两门青铜炮。可是特尔却把它说得十分骇人。但,他的报告也没有得到答复,什么答复也没收到。
他粉肠愤怒,对其他部门的报告进行了调查,想看看它们是否受到了同样的对待——结果没有。他考虑纳木夫有没有将报告从转运箱中拿出的可能性,发现也没有。
总部肯定知道他的存在。他们在决定延长其任职期限时,考虑到了纳木夫的建议,并参考了公司任意延期的条款。因此他们知道他还活着。不可能对他采取什么行动,否则他会截取调查他的情报的,可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情况。
于是,在没有希望取得总部合作的条件下,特尔只有依靠自己了。古老的保安格言,他总是铭记在心:当需要的条件不存在时,就创造一个。
他的口袋里装着微型摄象机,鼓鼓囊囊的。他可是暗装摄象机的老手。他所能得到的每一个图像记录仪都摆在他办公室的架子上——所以他的办公室总是锁着门。
他盯着一个观察仪,观察车库里面的情况,他等候兹特去吃午饭。特尔腰上有这个车库的复制钥匙。
他旁边有本打开的书,是公司职员手则。书翻到了第342——IV条款。
这一条款是:兹鉴于恶劣的盗窃行为影响了利润……。接下来是五页公司处罚盗窃细则,兹鉴于公司雇员有权拥有个人金钱以及财产……,下面是一页不同的条款细则,……雇员从雇员住所盗窃私人钱财,一旦被证实,处以死刑。
这正是特尔现在行动的关键。条款没有说盗窃要记录在案,只字未提何时作案,何时受处罚。关键条目是“一旦证实”和“处以死刑”。这个星球上没有司法极刑室,但也没有什么障碍,一枪就能彻底结果任何人。
书中还有两条款项很重要:“所有公司的高级官员,无论级别高低,都将坚持和维护这些法则”;“这些法则授权于保安官员、他们的助理、代理以及工作人员去实施”。前一条款包括纳木夫——他甚至也无法不受这些条款的约束。后一条款则指他特尔——这个星球上唯一的保安官员——其代理,或其助理,或其他工作人员。
这两天,特尔一直在盯兹特的梢,他知道了兹特的脏工作服和帽子的存放处。
啊哈,兹特离开了。特尔等了一会儿,确定这位运输总长是否真的不回来了,因为兹特忘了什么东西回来过。好极了,这回他走了。
特尔快步走向车库,同时注意不引起大厅里人的警觉和怀疑。
他用复制的钥匙打开大门,径直走进盥洗室,取下兹特的脏衣帽,走出去,随手锁上了门。
这两天,他用一架隐藏诡秘的微型摄象机,监视小钱姆科的房间。他发现了目标。
干完活,小钱姆科习惯回房间换下矿工服,换上吃晚饭和去娱乐区赌博时常穿的一件长大褂。更重要的是:小钱姆科总是把钞票放在墙上挂着的一个古玩角制杯里。
特尔耐着性子审视矿区。终于发现小钱姆科走出大院,吃完午饭,蹬上了开往他工作区的车子。好。特尔有审视了一下居住区大院的各处走廊,现在是工作时间,四处静悄悄的。
迅速行动。特尔把目光从仪器上兹特的静止图像移到面前的镜子上,开始化妆。
他加厚眉骨,加长大牙,把脸上的毛弄得乱蓬蓬的。他费了一番功夫,使长相与仪器上的图像完全相象。他简直就是一个安全技巧大师。
化好妆,他穿戴上兹特的工作衣帽。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500信用纸币,在最上面的一张上,非常清楚地标上“好运!”。
他又用不同的钢笔在上面乱写了一个不同的名字。
他把一个遥控器装在一个录象仪上,这个录象仪对准小钱姆科的房间。他又把一切检查了一遍,然后在镜子前照了照,出了门。
他朝车库又看了一眼,兹特回来了,正骑着一辆大摩托试车。他得忙活一阵子。
特尔迅速来到居住区大院的走廊上,用一把万能钥匙打开了小钱姆科的房门,走了进去。他取下墙上的角制环,钱果然在里面。他放进去自己的500信用纸币,回到门口。一切就绪!
他触了一下口袋里的遥控器。
他模仿兹特摇摆的步态,走到角制杯前,鬼鬼祟祟地摸出500纸币,四处张望了一下,生怕被人发现。然后他开始点钱——做过标记的那张票子一目了然——
接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锁上了门。
大院的一个服务员从远处看见了他,他赶紧低下头,遛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迅速卸下妆,把500纸币仍放回钱包。
当屏幕上显示兹特去吃晚饭时,他把脏衣帽重新放回盥洗间。
重新回到自己的住处,特尔得意地搓着两只大爪子。
影响力,影响力,操纵杆已设置好,就等他去拉了。棒极了。 3
雇员们不会忘记一天晚上在矿区俱乐部里发生的事。
特尔常常喝醉,雇员们已习以为常了。可是今晚——天哪!服务员端给特尔一锅一锅的克班欧,他都喝了。
那晚上一开始,特尔就垂头丧气,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最近他不太受欢迎——如果他曾经受到过欢迎的话。查尔眯缝着眼注视了他一会儿,可特尔知识埋头喝酒。最后,特尔好象清醒过来——跟几个矿区经理扳手腕。每次都是特尔输,他醉得越来越厉害了。
现在特尔正哄着小钱姆科玩投环游戏。这是一种赌博游戏。玩者拿一环放在爪子背上,用另一只爪子迅速拿起,将其抛到一块板上,这块板上有些编号的小钉,大号都在其边上。谁投中的号大,谁赢。然后重新下注。开始下一轮。
小钱姆科不想同他交手,特尔一向很会玩。然而,特尔的这付醉相对他太有诱惑力了,小钱姆科答应了。
他们一开局就下了10元的赌注——这在娱乐圈内算是高额赌注了。小钱姆科投中了一个90,而特尔只投中了16。
特尔坚持要提高赌注,小钱姆科当然不会反对。
小钱姆科投出的环“嗖”地一下子飞出,“当”的一声套在了标号4的小钉上。
小钱姆科鼻子一哼,这下完了,随便投一下都能超过这个数。最近他正在攒钱。
等他回家——再过几个月——他打算买一个媳妇,而这一局的赌注是30元啊!
特尔摇摇晃晃地把环放在爪背上,瞄准目标,用另一只爪子将其抛出。3!特尔输了。
作为赢家,小钱姆科是不会退场的。特尔又喝了一锅克班欧,斜眼看了看周围的观众,再次抬高了赌注。
一旁看热闹的人也下了注。特尔醉得头晕目眩。他过去在这个游戏上的确很厉害,别人赢他的可能性很小。可他现在醉得脸都歪了,根本对不准目标。
小钱姆科投中个50,特尔只投中个2。“啊,不,你现在不能退出。”特尔说,“赢家不能退出。”他说话时,舌头都短了。“我赌……我赌一……一百。”
既然工资减半,没了奖金,谁会反对鹰几个毫不费力气的钱,小钱姆科乐意奉陪。
特尔一局接一局地输掉。他拙劣的表演引起哄堂大笑。小钱姆科赢了450元。
特尔步履蹒跚地走到服务员跟前,又要了一锅克班欧。喝完后,他把口袋一个接一个地翻了个遍。最后,只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票子,上面划满了字。
“我的好运钱。”特尔抽泣着说。
他踉跄地走到木板前的投掷位置。“钱姆科老二,我就剩下这点赌注了。看见这张票子了吗?”
小钱姆科仔细地端详着这张票子。这是好运钱。矿区雇员起程去远方的送行会上,有时交换好运钱。每个人都在他的钱上签名。这张票子上有一打的签名。
“我要压上我的好运钱。”特尔说,“但你得答应我不花它。如果我……我输掉了它,发工资那天,你得把它换给我,怎么样?”
小钱姆科赢钱赢红了眼,目前他赢了近两周的工资。然而,降低工资仍威胁着他,当然他保证照特尔说的办了。
谁赢谁先投。小钱姆科在投环上从不上手。他掷出去一个,哎呀!1。任投一下都会将其击败。
特尔盯着这个1,醉醺醺地走上前,看了看。然后他摇摇晃晃地走会投掷线。他面对的方向不对,得转过身来。嗖!他撇出去一个环。
环砸在了板壁上。
这时,特尔醉成了一滩烂泥。在钱姆科二兄弟、查尔及另外两名塞库洛的帮助下,服务员把特尔抬上了一辆宴会服务手推车。手推车被压弯了,呻吟着。他们胜利大游行般地把特尔推回住所,从他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把他抬进屋,砰,把他扔在了地上。他们也喝得烂醉,动情地唱着库洛挽歌离去了。
他们走后,特尔爬到门边,关好门,上了锁。
晚饭后他服了解酒药。现在他得排出过剩的酒精。他用爪子挠痒喉咙,对着面盆倒胃。
他心满意足地悄悄脱掉衣服,钻进被窝,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做了一夜的美梦,梦见他特尔美好的未来。
4 乔尼听见魔鬼走进笼子,关上了门。
几个星期过去了,乔尼手和脸上的伤口愈合了。头发、眉毛和胡须也长了出来。
他用一只锅化雪水,他在雪水中的倒影告诉了他这一切。手上看不出什么伤疤,但烧伤处仍发红。
他裹着一件长袍,背对着门。他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在那台学习机上一直学习到很晚。
“看,动物,”特尔说,“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魔鬼的声音有些异样,如可能的话,好像他挺高兴。 乔尼坐起来看着他。
特尔倒提着四只老鼠,举给他看。最近,老鼠的数量减少了,特尔就射杀野兔送进笼子。这一口味的改变很受欢迎。然而现在又是老鼠,魔鬼还以为这是对他的优待。
乔尼重新躺了下去。特尔把老鼠扔到火旁,其中一只没完全死,开始朝一边爬。
特尔闪电般地从枪套中拔出手枪,将其脑袋打开了花。
乔尼坐起。特尔把枪放回枪套中。
“你真成问题,动物。”特尔,“你没有什么感激之情。你听完基础电子学唱片了吗?”
实际上,乔尼听完了。特尔是几个星期前拿来了,同时,还拿来了一些高等数学的唱片。但他没作回答。
“能被遥控器愚弄的人是不会真正操作机器的。”特尔说。他老是反复强调这一点,岂不知被愚弄的正是他自己。
“另外,还有一些其他课程。如果你想操纵机器——矿山机器的话,你那鼠脑最好把它们消化掉。”
特尔扔给他三本书。这些书看似很大,但却很轻,如羽毛一般。一本书打在乔尼的身上,另外两本他接住了。他看了一下书,它们都是塞库洛的教科书,而不是神州译本。一本是《初级工程师控制系统》,另一本是《电子化学》,第三本是《动力及其传递》。乔尼需要书,知识是摆脱囚禁的钥匙。但他放下书,看着特尔。
“把书里的知识塞进你的鼠脑,你就不会将机器送下悬崖了。”特尔说。接着他走近些,坐在椅子上,盯着乔尼。“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开始合作?”
乔尼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阴险的魔鬼,它想要的某种东西目前还没说出来。
“也许永远不会。”乔尼回敬道。
特尔往椅背上一靠,注视着乔尼。“不过,没关系,动物。我看你的伤已经恢复,毛也长起来了。”乔尼知道特尔的兴趣不在于此;他想知道下文。
“你知道,动物,”特尔说,“第一天人确实愚弄了我。”特尔两眼非常警惕,但表面看上去却不着边际。“我认为你是四条腿的动物!”他大笑起来,但听上去显得很假。“当你变成两个动物时,我当然十分惊讶。”他又大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十分狡诈。“不知那匹马到底怎么样了。
一提起“风驰”,乔尼不禁悲痛欲绝,但他马上抑制住自己。
特尔审视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笼门。特尔心里琢磨:马是对付这东西的关键。他是对的。动物对那匹马怀有深厚的感情。影响力,影响力。在许多幌子下,这种影响力就会表现出来。影响力意味着力量。
特尔好像在笑。“第一天,你的确让我出了洋相。好了,我该走了。抓紧用你的鼠脑读那些书。”他走了出去,“这是本好书,鼠脑”。
乔尼盯着特尔的背影,他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而特尔正想发现什么。可那会是什么呢?“风驰”还活着吗?
乔尼心神不定地生上火,开始翻阅书。接着他一阵激动:他在《电子化学》一书的索引中发现了“铀”。
5 看见小钱姆科紧张地走进他的办公室,特尔一点也不惊讶。
“特尔,”小钱姆科支支吾吾地说,“你输给我的那张好运钱,我不能换给你了——”
“你在说什么?”特尔说。
“我那张好运票,你输给我的,我答应与你交换的,我想告诉你——”
“等等。”特尔说。他掏出钱包翻看了一下,“嘿,你说得一点不错,钱包里没有。”
“你在玩投环时输给我了。我保证将它交换给你的。可是——”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是一个晚上,我想,我喝多了。它怎么了?”
小钱姆科很紧张,但特尔好像很坦率,也很愉快。他壮着胆子说:“可是它不见了,被盗了。”
“被盗了!”特尔咆哮道。
“是的。实际被盗的是我赢的500元和另外的165元,好运钱也在其中——”
“嘿,慢点说。从哪儿被盗的?” “我的房间。”
特尔拿出一个薄子,开始记录。“大约什么时间?”
“可能是昨天。昨晚我想拿些喝酒钱,发现——”
“昨天。唔。”特尔向后一靠,咬着笔尖,若有所思。“你知道这不是报来的第一起房间被盗案件,已有过两起了。但你是幸运的。”
“怎么会呢?”
“你当然知道我是负责安全保卫的。”特尔在其身后工作台上的乱纸堆中寻找着什么。其实他是在演戏。他转向小钱姆科,“我不应该让你插手此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小钱姆科,突然,他好象拿定了主意。“我相信你会严守这一秘密的。”
“绝对没问题。”小钱姆科说。 “老纳木夫总担心闹事。”
“降低工资后,他理应如此担心。”
“因此——你明白,仅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愿意这样做——可碰巧昨天你的房间在监视中——当然还有几个其他人的房间。”
小钱姆科并不吃惊。公司经常监视工作场地和住所。
特尔在一堆堆的录像盘中寻找。“我没放过,其实没有必要放。一切都很正常……
啊,对,在这儿。昨天什么时间?” “我不知道。”
特尔把录像盘放进放像机,打开屏幕。“你真幸运。” “我真够幸运的!”
“我们就来搜索这一盘,他录了近两三天的……我来快进。”
“等等!”小钱姆科叫道。“有什么闪过。”
特尔非常乐意地把盘倒回来。“或许那只是你自己的出出进进。我从没看过这些录像。看它得花许多时间,而又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公司的规章制度——”
“等等!看那儿!” 特尔问:“这儿?” “对。这是谁?” 特尔拧亮了屏幕。
“是兹特!”小钱姆科叫出来。“看他在干什么?搜查房间。哈!他发现了。该死的!看那儿!你的好运钱!”
“简直难以置信。”特尔说,“你确实很幸运。你去哪儿?”
小钱姆科气愤地冲向门口,“我要去揍死这该死的卑鄙小人——”
“不,不。”特尔说,“那样你是拿不回钱的。”他确实无法从兹特那儿拿到钱,因为这卷钱掖在了特尔的前腰带下。小钱姆科回房把钱藏起后不久,特尔就把它偷走了。“这已成了公事,因为这件事是官方的监视系统录下来的。”
特尔打开法规书,翻到第989卷,第342——IV条款。他翻看了几页,然后把书递给小钱姆科看,上面写着:雇员从雇员住所盗窃私人钱财,一旦证实,处以死刑。
小钱姆科读完后惊讶地说:“我不知道处罚会这样严厉。”
“是的,是很严厉的。这是官方的事,因此,不要卤莽插手此事。”
特尔从枪架上拿下一支霹雳枪,递给小钱姆科,“你会使用它的。弹药已装满,你现在就是执行人。”
小钱姆科记住了。他站在那里抚摸着枪栓,看是否上好了保险。“你的意思是我能杀死他?”
“我们要看情况再说,这是公事。”
特尔拿上录像盘和一个袖珍屏幕以及放像机和法规书,然后检查了一遍,看是否该带的都带齐了。“跟我来。跟在我身后,别说话。”
他们来到居住区,找到一名服务员。是的,这位服务员看见兹特从小钱姆科的房间里出来。没错,他一眼就认出是兹特。他记不清那是这月的13号还是14号了,但他的确看见了兹特。特尔提醒他保持沉默,因为“这是官方的事,与反叛监督有关”。服务员愿意在证人报告上签字,并发誓一定保持沉默。他并不怎么在乎行政官员。
于是,特尔来到车库维修区,后面跟着持枪的小钱姆科。特尔迅速打开墙上的微型摄象机,并推开遥控器。
兹特抬起头,爪子里抓着一只沉重的扳钳。他看着枪和冷峻的脸,心里不免产生了恐惧。
“扔下扳钳。”特尔命令道,“转过身去,把爪子放在起重杆上。”
兹特扔过来扳钳,但没打中他。特尔的两制大爪子隔着三台手推车抓住了他。小钱姆科在他们周围来回跳着要对兹特开枪。
特尔一脚踩在兹特的脖子上,示意小钱姆科后退。
他的身躯挡住了小钱姆科的视线。特尔跪下,变戏法般地从兹特的后衣袋里“抽”出了那卷钱。
特尔把钱递给小钱姆科问,“这是你的吗?”
兹特翻了个身,从满是油污的地上盯着他们。
小钱姆科接过钱数了数。“650元整,而且还有好运钱!”他欣喜若狂。
特尔说:“钱就藏在他的后衣袋里,你是亲眼看见的。”
“绝对没错!”小钱姆科说。 “把那张票子对准墙上的摄象机。”特尔说。
“这是什么?”兹特吼道。
“后退,瞄准。”特尔命令小钱姆科。然后,他避开射程,把身上所带的东西全都放到了工作台上。他打开法规书,指给兹特看。
兹特气愤地大声读了起来。最后声音颤抖,转向特尔吼道:“死刑!我不知道有这事!”
“无知不是什么理由,很少有人了解所有的法规。也许正是由于你不了解,所以你才干了。”
“我干什么了?”兹特叫道。
特尔打开放像机。兹特看了,简直莫名其妙,难以置信。他竟看见自己在偷钱!
兹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特尔给他出示了服务员签字的证词。
“我现在就开枪吧?”小钱姆科迫不及待地请求道。他舞动着枪,拉开了枪栓。
特尔大爪子一挥,安抚他道:“小钱姆科,我知道你有充分的权利——不,实际上是我的职责——执行枪决。”兹特站在那儿呆若木鸡。特尔看了他一眼,说,“兹特,你不打算故计重演了,是吗?”
兹特摇摇头,不是作答,而是被吓糊涂了。
特尔转向小钱姆科。“你都看见了?现在,听我说,小钱姆科,我理解你的愤怒。
兹特是初犯,而你又拿回了钱——另外,我们现在就交换钞票,我要用它入档作证。”
小钱姆科接过特尔的钞票,递给他那张好运钱。特尔将它举到墙上的遥控摄象机前,然后放在了证词上。
“你看,小钱姆科,”特尔说,“如果我们俩中任何一个有不测,我会让这一案卷公布于众的,不过得把它放在一个能找得到的安全地方,它随时可以启动。如再有犯罪行为,它也会启动的。”他又语重心长地说,“兹特过去是个人材,给我个面子,打消复仇的念头,算了吧。”
小钱姆科没思忖着,冲上心头的热血开始冷却了一些。
特尔瞥了一眼兹特,看没有反抗的迹象,就冲着小钱姆科伸出大爪子。“给我枪。”
小钱姆科照办了。特尔推上了保险。“谢谢你。”特尔说,“公司感谢你。你可以回自己的岗位了。”
小钱姆科笑了。这个特尔的确名不虚传,是个既公正又有能力的塞库洛。“我的确非常感激您为我找回了钱。”他说完便离开了。
特尔关掉墙上的摄象机,装进口袋,然后把工作台上的东西收拾进一个干净的袋子里。
兹特还没从可怕的威胁中清醒过来。他感到死神的魔爪正伸向他。他看特尔时,目光呆滞。他并没有真正看见特尔,看见的只是塞库洛神话中的恶魔。
“怎么样?”特尔悄悄地说。 兹特慢慢地坐在了工作台上。
特尔等了一会儿,但兹特没动。“现在谈正事吧。”特尔说,“我想给我的部门分配这些东西。一辆马克3号陆地车,两架无限制范围的战斗机,三架人员运输机以及燃料、弹药和其他一些物品。其实,我要的东西均已列出,就等你签字了。
哦,对了,这还有些空白单,你看行吗?”
笔夹在了兹特的指缝里,他没有反抗。一厚打领物单滑到了他膝上,他无力地在每一张上签了字。
那晚,特尔非常兴奋、活跃。他说他很幸运。尽管有点醉,他还是在投环游戏中险胜了小钱姆科,赢回了650元。
特尔用赢来的钱为所有在场的人买了克班欧作为道别。他们欢呼着,目送他迈着快乐的脚步离开,去享受他应得的好梦。
在梦中,影响力使他富有,给他戴上了王冠,带他远离这该诅咒的星球。 6
乔尼放下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空气中荡漾的大多已是春天的气息。雪融化了,只在背阴处还有些残雪。空气水晶般清澈透明。天空蔚蓝。他的四肢和肌肉一阵阵酸痛。禁锢在笼子里,冬天难熬,春天则要好过些。
一会儿以前他看到的情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特尔开着一辆长长的黑色光亮的坦克来到笼门前。坦克声很轻。在它的枪口和狭长的缝隙后面隐藏着令人畏惧的火力。
特尔从坦克里跳出,地随之一动。他非常快活。“穿上衣服,动物。我们去兜风。”
乔尼穿着鹿皮。
“不,不,不。”特尔说,“穿上衣服!不是兽皮。你会熏臭我的新陆地车的。
你认为这车怎么样?”
乔尼立刻警觉起来。这不像他所了解的特尔。“我穿好了。”乔尼说。
特尔从笼子上解下绳索。“噢,对了,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如果你忍受得住,我也能。戴上面罩,坐进去。我讨厌一个人开车出去。带上你的棍子。”
乔尼提高了警惕。他扎上腰带,带上打火石和玻璃片,把夺命棍的皮带绕在了手腕上。
特尔检查了一下空气瓶。在给乔尼戴面罩时,他开玩笑地拉了拉橡皮带。“现在上车吧,动物。上车。这是很不错的陆地车,对吗?”
乔尼心想,这车的确不错。他朝炮手的座位上一坐,整个人几乎被包了起来。晃眼的紫色蒙布,闪光的仪器操纵盘以及发亮的控制键刺得他眼痛。
“我彻底检查过它的遥控装置。”特尔说。他一边爬进车,一边大笑,为他的玩笑感到好笑,“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鼠脑。今天不会翻下悬崖了。”他按下一个按钮,所有的车门都关闭了。他打开呼吸气放气孔,气体转换瞬间完成。“狗东西,你真蠢!”他又大笑起来。
陆地车腾空而起,“嗖”地朝开阔地疾驶而去。车字一下子便加速到每小时200英里,乔尼的背脊差点给折断。
特尔扯下面罩,扔到一边。“你看见这些门了吗?我不戴面罩时,别动脑筋试图打开它们,动物。这玩意没有了掌方向的就会完蛋的。”
乔尼看了看门闩和按钮,认真记住说明。多妙的提醒啊。
“我们上哪儿去?”乔尼问。 “哦,只是去兜兜风,看看风景。”
乔尼对此产生了怀疑。他仔细观察特尔的每一个操作动作。他已经能分辨出大部分的操纵杆和按钮了。
他们向西疾驶,然后拐了个大弯飞向西南。尽管车速快,眼前一片模糊,但乔尼仍能辨认出他们正沿着长满荒草的古代公路飞行。借太阳,他记住了他们的飞行路线。
透过厚厚装甲的炮手口,他看见一片古代建筑和一块空场地。远处是高山。一座山脉位于西边。陆地车减速,在远离最大的一座建筑物的地方停下来。乔尼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废墟景象。
特尔从陆地车酒吧为自己倒了一小锅克班欧,他一饮而尽。他砸砸嘴,打了个嗝。
然后他戴上面罩,用力按下开门按钮。“好,出去。出去看看景。”
乔尼关掉空气阀,摘下面罩。特尔放长绳索,乔尼爬出车子。他四下里看了看。
附近一块空场地上,有一堆堆的东西,也许是机器,其构造令他难忘。离他们不远处,有条弯弯曲曲长满杂草的壕沟,草很深。从山上下来的风孤单地呜咽着。
“这是什么地方?”乔尼问。
特尔一胳膊肘支在车顶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动物,你看到的是人类重要的防御基地。”
“是吗?”乔尼说。
特尔从车里拿出一本神州旅行指南,丢给乔尼。有一页做了记号,上面写着:矿区不远处,有个令人注目的军事废墟。塞库洛人攻打了13天后,一帮人与塞库洛的坦克周旋达三个多小时。他们使用的是原始武器,他们是塞库洛人攻击的最后抵抗力量。这就是全部的记载。
乔尼望着四周。
特尔指着弯曲的壕沟说,“就发生在这里。”他大爪子一扫,接着说,“看。”
他又放长了绳索。乔尼小心翼翼地走到沟边,看不清它的终点和始点。其前面有些石头,草很高,在风中摇曳。
“看上去挺不错。”特尔说。
乔尼下到沟里,于是他看清楚了,尽管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但还有枪支的废铜烂铁和制服残片,这些残片大多被埋在土里。
突然乔尼被对那些无望的、拼死搏斗的人的描述吸引住了。他扫视了一眼壕沟前的空场地,仿佛看到了塞库洛的坦克正压过来,人向后撤,坦克向前冲,最后坦克炮将人毁灭。
乔尼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特尔懒散地倚着车说:“看够了吧?”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特尔在面罩后放声大笑。“看来你是不会明白的,动物。这是这个星球上的头号防御基地,而一辆微不足道的塞库洛小坦克顷刻间就会将其捣得粉碎。你明白了吧?”
这是乔尼所没想到的。特尔因为看不懂英文,所以没看建筑上依然清晰的字母,上面写着“美国空军学院”。
“走吧,戴上面罩,上车。今天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乔尼上了车。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防御基地”,这只是一所学校。那些人是孩子,军校学员。他们英勇地同一辆塞库洛坦克周旋达三个小时之久,真了不起!
他们离开时,乔尼回首望着战壕,心潮起伏。他的民族,伟大的人!他们没有屈服,他们英勇作战,他们死得壮烈。
7
特尔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古老公路径直往北开。表面上他轻松快活,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思索。威慑力与影响力。假如你没有影响力,你还可以制造某种威慑力。
他感觉已取得了一点成果:刚才的情景对这个动物触动很大。但他还需要做大量的工作,获取足够的威慑力和影响力,以便彻底打垮这个动物,完全控制它。
“舒服吗?”特尔问。
乔尼猛地从白日梦中醒来,立刻提高了警惕。这不是他所了解的特尔:随和,甚至亲切,爱聊天。乔尼高度戒备。
“我们现在去哪儿?”乔尼问。 “只是兜风。这是辆新车,她跑得还不错吧?”
坦克相当不错。操纵盘上的金属牌子上印着“多功能坦克马克3号,杀伤力强,‘全无敌’,星际矿业公司编号ET——5364724354——7,仅使用法罗能量盒和呼吸气体。‘法罗就是呼吸和生命力’”。
“‘法罗’是星际公司的一部分吗?”乔尼问。
特尔转头疑惑地看着乔尼,然后耸耸肩说,“你有必要费鼠脑去了解星际公司的大小吗,动物。它是横跨各个星系的垄断集团。就算你有一千个鼠脑也估计不出它有多大的规模。”
“都由总部星球掌管着,对吗?” “为什么不。”特尔说,“有什么问题吗?”
“不,”乔尼说,“没问题。只是如此庞大的公司仅由一个星球控制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并非都由塞库洛掌握。”特尔说,“有一打像星际公司这样规模的公司,而塞库洛操纵所有这些公司。”
“你们一定是个大星球。”乔尼说。
“大,而且强大。”特尔说。最好再加点威慑力,“塞库洛能够并且已经铲除了阻碍她的每一个反对势力。帝国的一道签署命令就可使整个民族从此消失!”
“像神州人一样?”乔尼说。 “是的。”特尔不耐烦地说。
忽然间,他们冲到了市郊。 “我们这是在哪儿?”乔尼问。 “他们称之为‘丹佛’。”
啊哈,乔尼想起来了。“大村庄”就叫丹佛。如果这地方就叫这个名字的话,就意味着有“大村庄”。他在神州人的旅行指南上查找这一地区。他刚查找到图书馆,这时陆地车就停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乔尼询问。他看了看四周,他们在城东偏南方向。
“就知道你有个鼠脑。”特尔说,“这就是你——”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说不下去了,“——你打坦克的地方!”
乔尼朝四下里一看,的确是那个地方。他通过坦克上所有的狭孔,将这一地区尽收眼底。“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特尔龇牙一笑。乔尼敢说这是特尔最友好的一笑。“我们来找你的马!不好吗?”
“在这样的开阔地带有无数的动物。”乔尼说,“找两匹马——”
“鼠脑,你还没有掌握机器。这儿有显示。看。”特尔打开安装在一起操纵盘里的一个大屏幕,上面立刻显示附近地区的情况。特尔调节旋钮,屏幕上可显示不同的方向。
接着特尔推下一个按钮,“砰”,车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破声。通过头顶上的一个孔,乔尼看见一个旋转的物体飞到空中100英尺高的地方。特尔把操纵杆向上一推,物体便上升;他把操纵杆向下一拉,物体便下落。物体所观察到的一切都出现在屏幕上了。
“这就是你无法逃脱的原因所在。”特尔说,“看,”他改变屏幕上的一个调节器,图象放大。他按下标着“全力搜寻”的按钮,屏幕和头顶上的旋转物体便进入自动状态。
乔尼注视着屏幕。只见一群群动物被摄入屏幕,然后被放大,又变小;更多的动物正在被摄入,被监视……
“只管坐着好好看。”特尔说,“如发现你的马就告诉我。”他大笑起来。“地球保安总长指挥一失物招领部,寻找一个动物的动物。”说完他笑得更厉害了。
屏幕上出现的尽是牛、牛、牛,还有狼——从附近山上下来的狼崽和从北边过来的大狼以及丛林狼,甚至还有一条响尾蛇。压根儿没有马的影子。
“没发现马。”乔尼说。他很清楚,即使他看见了“风驰”,也不能说出来。
最后特尔的两眼也盯在了屏幕上。眼前是座岩石的小山,山上有许多的树木,树林里黑压压的。山北边的开阔地上有些野牛,其中几个的角特别大。要显示一下威慑力,这一天不能白费。他猛地调转车头,驶进树林里停下。
“下车。”特尔说。他戴上呼吸罩,按下开门按钮。他扔出绳索,然后从座子底下一个很大的车舱里拿出一把枪和一袋轻榴弹。
乔尼摘下面罩,站在旷野上。他关掉瓶阀,把面罩搁在车座位上。他们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时,八十步以外的平原上出现了半打的野牛,其中有两头公牛,长着沉重的角,老而凶猛,其余四头为母牛。
特尔举起枪,扣动扳机,枪榴弹在牛头顶划一长弧,落在它们的远处爆炸了;发出了一道绿色的闪光。一头母牛被一弹片击倒在地。
其他的野牛蹦跳逃窜,它们避开爆炸的方向,径直地冲着特尔直奔过来。特尔端平枪瞄准。“那些蹄子在动,”他说,“这样你就不会认为打中是凭偶然了。”
公牛在前打冲锋,母牛紧随其后。大地在剧烈震动,距离迅速拉近。
特尔开始单发点射。 他打断了后面母牛的腿,母牛纷纷滚地,嗷嗷直叫。
特尔又打断了跑在后面的那头公牛的右前腿,公牛摔倒在离他们仅几英尺的地方。
受伤野牛哀嚎声撕裂长空。
特尔看着它们龇牙一笑。乔尼回过头,惊恐地看着他。面罩后的那一笑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
乔尼对这个魔鬼深恶痛绝。特尔是——乔尼突然意识到在塞库洛语中,没有“残忍”二字。他转向野牛。
他用玻璃片熟练地割下你腰部的嫩肉和牛舌头,又割下一条牛腿。
乔尼从口袋中拿出几根皮条,把牛肉绑在车顶的炮架上。
然后他把枪还给特尔。“保险栓已上好了。”他说。他用一把把的草搓干净手上的血。
特尔看着他。威慑力?见鬼去吧。他的威慑力对这个动物毫不起作用。
影响力。必须对他施加影响,多多的影响! “上车。”特尔说,“时候不早了。” 8
第二天,特尔满脸喜气,他又做好了面见纳木夫的准备。
他到处奔走就反叛做采访,将每次的采访录到一种带子上,他对其任意选和拼凑。
这需要相当的艺术技巧和极大的耐心。他主动接近居驻地大院内外在岗的许多雇员,了解情况。
采访进行得迅速而顺利。
特尔总是问,“关于反叛,公司有哪些规定?”有些人惊慌,但多数人疑惑,他们总是将自己所了解的内容背一遍。
保安总部接下来要求说,“谈谈你们自己的看法。”人们自然会一口气说出:
“反叛是非常不好的事情,所有参加者都将被判处死刑,无一幸免。我保证不发动或参加反叛。”
采访进行了一整天。特尔东奔西跑,一会儿戴上面罩出去,一会儿摘下面罩进屋。
录,录,不停地录。采访结束时,他总要苦笑着摇摇头,说他只是例行公事,让雇员们知道,不管管理部门如何,他,特尔总是站在他们一边的。但他随后总要留下点困惑和不安。雇员们起誓,无论工资降与不降,他们都不反叛。
他不时地路过自己的办公室,看看微型摄象机发回来的笼子里的情况。任何疑点或不安定情绪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动物似乎非常勤奋,天一亮就起来忙碌。
他生上火,在火堆周围用树枝架起一种奇怪的网状支架。牛肉被割成细长条,挂在支架上。他把从树枝上捋下来的叶子一点一点地放到火上,产生了大量的烟,烟火熏烤着周围的肉。
那晚,俱乐部大厅里没有特尔的影子,他正忙着剪辑录音带呢。
特尔以高超的技艺编辑录音带,而这种技艺只有训练有素的保安总长才会具备。
他抽出个别单词或短语,乱加篡改。
经他的一番东拼西凑,断章取义,雇员们的谈话足以送他们上断头台。
代表性的回答是:“我要发动反叛。任何反叛要想取胜,首先要除掉高级官员。”
特尔简直是煞费苦心。终于,所需材料均已搜集完毕。
最后,他将材料复制到一盘盘新的空白带上,听不出一点伪造和拼凑的痕迹。当东方泛出鱼肚白时,工作完成了。他往椅子背上一靠,松了口气。
他决定打个盹。把与纳木夫的会面约在午饭后。
后来,他把铸成大错的原因归咎于没吃早饭和午饭上。
会谈在良好的气氛中开始。纳木夫坐在蒙着桌布的办公室前,爪子里端一炖锅,正慢条斯理地呷着午饭后的克班欧,他还是结结巴巴的他。
“我有了您要的调查结果了。”特尔先说话。 “什么?” “我采访了许多基地雇员。”
“关于什么?” “反叛。” 纳木夫立刻警觉起来。
特尔把放音机放在纳木夫桌上,准备放他的采访录音,并说:“当然,这些都是非常机密的。我告诉雇员们没有人会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才肯说的,他们不知道我把采访录下来了。”
“高明,实在是高明。”纳木夫说。他放下炖锅,集中起精力来。
特尔将录音带一盘盘地放,他的预期效果达到了。纳木夫精神越来越不振。听完录音,纳木夫为自己满满地倒了一锅克班欧,一饮而尽。然后,呆坐在那里。
特尔想,假如他曾看到有人内疚不不安的话,那就是此刻了。纳木夫眼里表现出惊恐与不安。
“因此,”特尔说,“我建议我们对此绝对保密,我们决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人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因为那样就会导致他们串通一气,密谋策划,发动反叛。”
“对!”纳木夫赞同地说。
“好极了。”特尔说,“我已就此拟定了几份文件和命令。”他将一沓文件放在纳木夫桌上。“第一份是我认为必须采取的处理此事的得力措施。”
“好!”纳木夫在上面签了字。
“第二份建议没收所有矿区现有的武器,并将其严密控制。”
“好!”纳木夫说着签了字。
“下一份是关于收回所有的战斗机,除我用的以外,并将它们封存。”
“可以。”纳木夫有签了字。 特尔拿走签好的文件。纳木夫两眼盯在了下一份上。
“这份是什么?”纳木夫问。
“授权围捕人这种动物,训练它们操作机器,以便在公司雇员死亡或罢工时,公司的矿石装运不受影响。”
“我认为这不可能。”纳木夫说。
“这只是迫使雇员回去工作的威胁手段,你我都清楚并不真要实施这一方案。”
纳木夫犹豫不决地签了字,因为文件上说:“紧急计划。战略抉择密案。目的:
避免罢工。”
接着特尔犯了个大错。他把最后一份签好的文件同其他的放在一起,又加上一句,“这可使我们解决被迫减少的雇员人数问题。”过后他意识到他无需多舌。
“哦?”纳木夫说。
“我相信,”特尔继续酿造大错,“我十分相信您的侄子尼普一定会衷心赞成这一计划的。”
“赞成什么?” “减少人员呢。”特尔还在喋喋不休。
接着特尔看到纳木夫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一副知底的样子——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从而产生了极大的满足。
纳木夫颇感有趣地瞥了特尔一眼。他浑身透着一种轻松感。信心取代了害怕。
特尔知道自己把事情办拙了。他本想利用尼普暗示一下,可没想到正好暴露了他是假装知道的这一事实。
“好啦。”纳木夫突然兴高采烈地说:“你只管去干活吧,我相信一切都会正常的。”
特尔走到门外。这一毁灭性的影响会产生什么后果呢?这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呢?
纳木夫不再害怕了。特尔仿佛听到纳木夫发自内心的欢笑。
这位保安总长驱散心头的乌云,离开了。至少,他还有动物,他还能继续他的计划。当他用完了动物,他可以毁灭它们。他也希望他能毁灭纳木夫!
影响力,影响力。他对纳木夫无能为力,他对那动物更是如此。
特尔必须紧张地行动起来。 9
春天,阳光明媚。转运站上空一片飞机的喧嚣声。一架运输机吼叫着驶进来。哗啦,它刚刚将矿石倾倒到场上,铲运机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将矿石赶快运到输送带上。巨大的铲斗铿锵作响,停下时,一抖动,将斗里的矿石倾卸到输送带上。
巨大的鼓风机扬起一阵尘土,将投下的矿石吹到运输平台上。
乔尼坐在喧闹声中,忙与操作尘土分析仪,身上溅满了扬起的尘土,耳朵被噪音震得半聋。
他的工作就是反复检验输送带上不断运送的矿石中有没有铀。鼓风机扬起矿石颗粒,在空中形成一道雾带。乔尼推动手中的操纵杆,射出光线,透视尘埃,看看亮紫灯还是亮红灯。如亮紫灯,他则推动各个操纵杆,将矿石放行;如亮红灯,就将矿石倒到一边,发出警铃。红灯一亮,得马上倒退。
乔尼并非独立操作,他是在矿区副作业长科尔的密切监视之下进行操作落的。科尔头戴圆顶安全帽,而乔尼的脸任凭矿石沙粒飓风般地抽打,聒噪声刺激着耳膜,眼睛也被沙石迷住了。然而,他的眼珠一动也不能动,因为科尔不时地猛击他的肩膀,提醒他眼前的矿石是否可以放行,乔尼得不停地推动操纵杆。
特尔挑选科尔来指导动物操作矿山机械是有其道理的。
作为一个塞库洛,科尔是个小矮子,仅七英尺高。他们叫他“喷泉嘴”,因为他总爱喋喋不休,但没人愿听他唠叨。尽管他爱套近乎,但却没有朋友。虽然他很会摆弄机器,但大家还是认为他是个笨蛋。如果这些理由还不够充分的话,特尔有影响力:在一间野外作业办公室里,他抓住了科尔与两名塞库洛女职员的不检点行为,并把他们录了下来,但没上报。为此科尔女职员都很感激他。还有就是科尔是个惯犯,就在他被捕前,被雇到了地球上,特尔把他的名字给更换了。在没打动物的主意之前,特尔曾考虑过用科尔。
塞库洛人是不可能走进那些大山的,他只好放掉瓶贫*
但科尔确有他的用处。这会儿他正喋喋不休地对乔尼说个没完,声音被头盔和噪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你必须检查出每一点放射尘埃,不能让半点蒙混过关,上到平台上去。”
“它会引起什么后果呢?”乔尼大声地说。
“正如我所给你讲过的,本土星球会产生火花。那儿的转运平台会崩裂,我们会着火的,原因就在于这种矿尘。你必须确保矿尘中没有任何一点铀!”
“过去发生过这种事吗?”乔尼有大声地说。
“决不会爆炸!”科尔吼道,“永远不会。” “仅仅由于矿尘?”乔尼问。
“仅仅由于矿尘。” “那么固体铀呢?” “你是检测不到它的。”
“有什么东西能检测它呢?” “我们从不将它运走!”
他们相处得很融洽。开始科尔以为动物只是个特别的东西罢了,但它似乎很友好,而科尔又没有朋友。动物总爱提问题,而科尔又很健谈,有一个动物听总要比一个没有强。再说,这也是给特尔帮忙,避免被其揭露。
特尔每天早上把动物带下山,将其绑在要操作的机器上,晚上再带回山上。而科尔一再受到警告和威胁,如果乔尼逃跑,他将吃不了兜着走。但科尔有权给动物松绑,转到另一台机器上去。
科尔给乔尼松了绑,他他带到动力电缆塔的阴影里。“转运机械的训练就要结束了,明天将开始训练你实地采矿。”
乔尼环顾四周,“那边的小房子是干什么用的?”
科尔朝那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圆顶小建筑,后面有一束冷却线圈。“哦,那是停尸房。公司命令所有的塞库洛尸体都要运回本土星球。”
乔尼颇感有趣地说,“是为了表示有人情味呢?还是为了体现有家庭亲情呢?”
“他妈的,才不是呢。哪有那回傻事。他们有种愚蠢的想法,如果异族人拿着塞库洛的尸体取闹,他们便不会新陈代谢,从而造成灾难。同时,这也是为了清点人数。他们不希望塞库洛死后,其名字还留在工资单上——这样别人会取代他领钱的,过去这种事时有发生。”
“它们——我是说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哦,我们把它们集中起来,然后安排将它们传送回国,就像传送其他货物一样。
它们到了国内就被埋掉了,公司有专门的塞库洛墓地。”
“你们本土一定是个相当不错的星球。”
科尔兴高采烈地微笑着说,“你完全可以这么说!那儿用不着这些该死的头盔或顶罩,你可以自由地呼吸呼吸气体!整个大气都是呼吸气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舒服极了。那儿有足够的引力,不像这儿这么不舒服。那儿的一切都呈美丽的紫色,那儿有好多女人!等我离开这里——也许—如果特尔安排的话,那么我就能——我将拥有十个老婆,整天坐着喝克班欧玩女人。
“他们得把呼吸气体运到这儿来,对吗?”
“是的,一点不错。在其他星球上你无法制造它,有些元素除了塞库洛,其他地方几乎没有。”
“我想本土星球的大气会用完的。”
“噢,绝不会!”科尔说,“这些元素存在于岩石及岩芯里,它只会越来越多。
看见那边的圆筒了吗?”
乔尼看到圆筒堆得像个金字塔,显然这是刚从塞库洛发来的,带起重机的卡车正转运它们。正在这里,一辆卡车将一些圆筒装到了刚到的运输机上。
“那些是要运回国的。”科尔说。 “你们一共有多少矿区?”乔尼问。
科尔抓抓头盔下面的脖子,说:“我想有十六个吧。”
“它们都在什么地方?”乔尼漫不经心地又问。
科尔开始耸耸肩,接着他很高兴地想起什么。他从后衣袋里掏出一打纸,这是一张地图,科尔经常在其背面做些分工记录什么的,他将其展开。尽管皱巴巴,脏兮兮的,但仍很清晰,乔尼还是头一次看到整个地球的地图。
科尔用爪指在地图上挨个数着,“对,是十六个,外加两个变电站,就这些。”
“什么是变电站?”
科尔向上指了指头顶上的电缆塔。其他的电缆塔向西南远处延伸,只能看见一个个的小点。电力线是从几百英里远的水力发电站引过来的。那原是古代的水坝,公司将其所有的机械更换,让其为我们提供所有的转运能源,这就是变电站。
“那儿有人吗?”
“哦,没有。那里全是自动装置。海外南部大陆上还有一个变电站,也没有人。”
乔尼看着地图,心里很激动,但他不露声色。他数了数,地球上有五个大陆。每个矿区都明确地标出。
他从科尔的胸口袋里掏出一只笔,“还要我在多少机器上受检验?”乔尼问。
科尔想了想,“还有钻机……起重机……”
乔尼把地图折起来,在背面的空白处,把科尔说出的机器名称一一记下。
列完清单后,乔尼把笔还给科尔,却顺手把地图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乔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接着又蹲下,说,“多给我讲讲塞库洛,那肯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副作业长便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乔尼认真地听。科尔的唠叨对乔尼来说可是宝贵的资料,他口袋里的地图又是一个极大的安慰。
当一个人开始同整个塞库洛帝国较量,以期望拯救自己的民族时,每一点信息都是无法估计的。
公司的作业机械以其巨大的能两,在他们周围轰鸣,像是要吞噬一切。

  不管你做什么,要么就做出辉煌的成就,要么就辉煌地失败。
  必须敢干,才有进展。我们的电灯系统并不是空想,也不是莽撞。
                      ——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

1再次遇害

1 特尔做事总是讲究效率,现在他脑海里已涌现出一些伟大的计划。
在居驻地外面,古神州人有个动物园。尽管古神州人已从这儿消失很久了,但笼子却依然还在。
特尔“砰”的一声把刚抓来的动物关进笼子。这东西仍处于半昏迷状态,但很可能会慢慢缓过神来。特尔看它躺在地上,又看了看四周,必须采取必要的谨慎措施,确保万无一失。
特尔把几个袋子扔进笼子里,袋子里有他用过的一根长皮条。
他认为把这家伙捆起来比较明智。于是他把皮条套在它的脖子上,简单打了个结,另一头栓在铁栏上。
他退后两步,又检查了一遍,认为没问题了,便走出来,关上笼子门。他得弄把好锁来锁门,但现在之后这样了。
特尔觉得自己干得还不错,于是便把车开进车库,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有一些公文,都是表格类的东西,没有什么急件。特尔处理完公务之后,向后一靠,便神想起来:
这地方太无聊。啊,这下好了,他的计划开始进行了,他很快就会摆脱这无聊之地回家去了。
他决定出去看看那个人怎样了。他拿起呼吸面罩,放进去一个新的能量盒,然后穿过几个办公室走了出去。最近办公桌前的位子都空着,只有三个塞库洛打字秘书,她们没注意他。
出了院子,他来到笼子门前,他站住了,两眼冒火。 那东西爬上门要逃!
他大吼一声走过去,抓起它扔回原处。 那东西解开了他打的结。
特尔瞪着它,显然那东西很怕他,能不怕吗!那东西刚到他腰带扣,且大约仅有他体重的十分之一。
特尔重新把皮带套在它脖子上。作为一名矿业公司的职工,捆绑、打结是家常便饭,特尔打结很在行。这回他系了个双扣,把它栓得牢牢的,它休想逃跑!
特尔欣慰地走到车库,拿起水管开始冲洗马克2号。边干边想些各种计划和办法。这一切的实施全靠外面人这种东西了。
突然他有一种预感,他走出车库向笼子里看,那东西正站在门内!
特尔发怒地闯进去,把它带回原处,盯着绳子看,着家伙把他打的双扣也解开了。
特尔用大爪子麻利地把绳子绕在它的脖子上,牢牢地打了个结,这种结是用来固定起吊货物的,很结实。
那东西看着他,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好象还会讲话。
特尔走出笼子,锁好门,一会儿就看不见了。他这个保安总长不是白当的,此时他正躲在一建筑物后面,凭借有利地势,调节面罩上的望远镜,对那东西进行观察。
那东西一眨眼功夫就把这复杂的结给解开了!
它还没来得及到门口,特尔就踏着隆隆的脚步走了过去。特尔进去抓起它,把它放回离门较远的地方。
他把绳子一圈一圈绕在它的脖子上,然后系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双扣,这种扣只有在船上十分老练的吊运工才能解开。
他又走到看不见的远处。 那东西再次以为无人注意它时会干什么呢?
它从随身携带的小袋里拿出一件发亮的东西割断了绳子!
特尔脚步隆隆,走到车库,在废旧船缆和破烂堆里扒来扒去,翻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根柔韧的绳索,一支焊枪,一根焊条和一根短的金属条。
他回来时,那东西又爬上了门,试图越过30英尺的铁栏。
特尔这回来了个彻底的。他把那根金属变了个圈,套在那东西的脖子上,用灼热的焊枪焊住。绳索的一头焊在金属圈上,另一头焊成个环,钩在30英尺高的铁栏上。
他后退两步,站在那儿看着那东西痛得龇牙咧嘴,尽力不让金属圈碰着脖子,因为金属圈还很热。
这下它该老实了,特尔自言自语。
但这还不算完。他回到办公室的贮藏室里,取出两个微型摄象机,调试了一下,把波长对准他办公室的观察仪。
然后他回到笼子里,把一个摄象机高高地固定在铁栏上,头冲下。
把另一个固定在远处,以便观察笼子外面的情况。
那东西指着嘴,发出声音,谁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特尔这才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他沾沾自喜地坐在职工俱乐部里,对周围的事一概不睬,自斟自饮,自鸣得意。
2 乔尼-泰勒沮丧地望着院子对面自己的包裹发呆。 烈日炎炎。
灼伤的脖子被金属圈磨得钻心痛。 他嗓子冒火,口渴得要命,肚子也觉得饿了。
就在门边的包里,有一个盛水的猪皮囊和一些煮好的肉,如果没有馊的话,可以充饥,并且还有些兽皮可遮荫。
笼子中间有一个几英尺深的大石盆,石盆边上有台阶,盆底则有很多沙子。是坟墓还是用来烤肉的?不像是烤肉用的,因为没有任何烧焦木柴或灰烬。
如此看来是真的有魔鬼。他站在魔鬼面前,脸刚好到它腰带扣上方。这是腰带扣吗?没错,这东西闪闪发亮把腰带拴住。突然,乔尼开始明白魔鬼裸露在外面的不是它本身的皮,而是一种溜光、发亮、紫色的物质。这不是它自己的皮,而像是用一种兽皮裁剪做成的衣服:裤子、上衣、衣领。它穿着衣服。
衣领上有些装饰物,腰带扣上带有某种图案,他一下子就把图案记在心里。在图案中,地面上座落着一些小的正方形建筑,一些圆筒垂直竖立在上面,圆筒里似乎正在冒出一团团烟雾,烟雾缭绕在整幅图的上方。这种烟雾图案使他想起什么,但他又饥、又渴、又热,没有再细想下去。
他脚下的地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开始有节奏地震颤。他知道谁来了。
魔鬼来到门口,手里拿着东西。它走进笼子,在他前面赫然耸现。
它把一团软乎乎、粘乎乎的棒状物往脏地上一扔,然后站在那里。
乔尼看了看地上的棒状物,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东西。
魔鬼打着手势,指指棒状物,又指指他的脸。魔鬼见他还不明白,就一边拿起一根棒子朝乔尼嘴里塞,一边吼叫着说着什么。是下命令。
乔尼接过棒子,这想必是食物吧。
他放在嘴里慢慢咬了一点,然后咽下去。可紧接着,他便感到十分难受,好象整个胃都要从口中冲出来,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四肢开始痉挛。
他开始呕吐,可口干得吐不出多少唾液。他想全部清除掉这玩意,一点不剩,清除掉嘴里的每一点酸味。
魔鬼只是后退了几步,站在一旁傻愣愣地看着他。
“水,”乔尼竭力控制颤抖的四肢和声音恳求说,“请给点水。”
只要能冲掉这可怕的玩意,任何东西都行。 他指着嘴说:“水。”
魔鬼仍站在那儿,脸盘上的一双眼眯成一条缝,闪着可怕的火光。
乔尼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软弱、乞求是错误的,人要有自尊心,他神情镇定了。
魔鬼弯下腰检查了一下金属圈和绳索,转身出去,“咣啷”一声把门关上,又用几根铁丝把门牢牢缠住,这才离开。
暮色降临,时间过得越来越慢。
乔尼看着门边的包裹想,还真不如把它们放在峰巅上!
痛苦在折磨着他,他想“风驰”或是伤得很重,或是已经死去。
再过几天,或许他自己也会渴死或饿死。 天边泛出黎明的曙光。
接着他一惊,他意识到克瑞茜向他许下的诺言必会致她于死地,他垮了下来。
笼子角上那个发亮的小眼睛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 3
第二天,特尔在废弃的古代神州人居住过的地区探查。
这活可不好干。离开塞库洛矿区基地舒适的密封加压圆顶舱,他得戴气体呼吸面罩,因为神州人是呼吸空气的。虽然这些房屋一直封闭着,但仍留下了几百年来风吹雨打的痕迹。
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一行行的公文柜里堆满了记录。破旧不堪的书桌东倒西歪。本来就不结实,现在都垮了。抽屉里塞满了破烂物。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灰尘,幸好他用不着呼吸这玩意。
特尔正在找一本关于人类饮食习惯的手册。他相信这些勤快的神州人肯定研究过这个问题。
他那大爪子扒来扒去,打开好几百本书翻看索引。他坐下把爪子伸进抽屉里翻腾,想从这些杂乱无章的办公室和抽屉里获得有价值的东西。想法固然美好,但他却没能找到一本书或者记录是关于人的饮食的。他倒发现熊吃什么,山羊吃什么,甚至还发现了一篇关于一种叫“鲸”的动物饮食的学术论文。而极为可笑的是论文最后说这种动物完全灭绝了。纯粹是浪费钱。
特尔站在这块地方的中间,感到很厌恶。难怪公司撤消了地球上的文化与民族部。可以想象到处马达轰鸣,炉火吞噬着燃料,整个书制造厂像一个大铲土机吐着蒸汽,制造的都是白白浪费视力的东西……
可是并非一无所获。他从抓在手中的陈旧发黄的地图上获知在这个星球上还有其他一些人群幸存。至少在几百年前还有人存在。
实际上,有几十人在一个神州人称之为“阿尔卑斯山脉”的地方居住。大约有15人住在北部冰带,神州人称之为“北极”和“加拿大”。还有些无法估计其数的人住在一个叫“苏格兰”的地方。另外在名叫“斯堪得纳维亚”和“科罗拉多”的地方也住着一些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神州人对这个中心矿区的叫法。“科罗拉多”,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地图,嘴里嘀咕着,“落基山脉”,“帕克山峰”,还有一些有趣的中国名字。神州人总是以努力、严肃的塞库洛方式干工作,忠于自己的矿。不过他们的想象力却挺滑稽。
尽管就他的计划来说,知道周围还有更多的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他仍未取得任何进展。
他该依靠他首先应该依靠的工作——保安工作。他该让那些保安技术发挥作用。
他走出去,带上门,盯着周围这个怪异的非塞库洛世界。在矿区基地后面的高山上有古老的神州办公室,工房和动物园。那儿地势较高。这些骄傲的杂种,从那儿他们可以看到周围的一切。不但能看见货运集散地,还能看见矿石转运站,那儿看上去并不太忙。他希望基地办公室不要命令他做太多的调查。
蓝蓝的天,黄灿灿的太阳,碧绿的树木。鼓足了空气的风在向他吹着。
他憎恨这个地方。 一想到要呆在这儿,他便恨得牙根痛。
可是,在一个奇异的世界里,除了奇异的东西外,你还希望看见些什么呢?
他完成了交给他调查一台失踪拖拉机的任务,然后开始用他那实践证明是可取的保安技术来对付他抓来的那个人。
那是他逃离地狱的唯一出路。 4 乔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魔鬼。
他又饥又渴,感觉像在茫茫的大海上漂泊。
那东西走进笼子,脚步撼动大地。它站在一边看了他一会儿,琥珀色眼睛微微闪烁。然后在笼子里踱来踱去。
此时,它正在检查铁栏,把它来回晃了晃,显然是在检验它们是否牢固。认为满意后,它又踏着隆隆的步子围着周边查看脏土。
它站住看了一会儿它硬要乔尼吃的棒,那些东西有股难闻刺鼻的臭味。魔鬼数了数这些棒,啊哈!魔鬼还会数数。
魔鬼又检查了一遍金属圈和绳索。然后它作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它把拴在铁栏顶上的绳索解开了。乔尼屏住呼吸,激动地想,或许他能够着包了。
可魔鬼又把绳索钩在了一个近一点的铁栏上,它漫不经心地把一个环状物套在这个铁栏上,然后出了门。
它在门口停了一会儿,重新用那几根铁丝把门缠牢。它似乎没注意到在它转身时,一根铁丝弹开了。
魔鬼脚步隆隆地走向大院,消失了。
乔尼又饥又渴,感到头晕目眩。他不敢抱有希望,可希望来了。
绳索不那么紧,可以移动了,门也许缠得不够牢,能弄开它。
他迅速把绳索绕在自己身上,免得碍事,把绳头掖进腰带。 他扑向自己的包。
他的手哆嗦着扯开包,他的一线希望破灭了。可能由于先前的碰撞,水囊破裂了,湿乎乎的一片。包在兽皮里的猪肉在热烘烘的太阳下变了质,他很清楚不能吃了。
他看了看门,他要试一试。
乔尼从包里一把抓起夺命棍和绳子,从腰包里找出打火石,爬到门边。解开了拴门的铁丝。
他推开门,走出笼子。 一眨眼他穿过灌木丛和溪谷向西北疾跑。
他猫着腰,利用每一个掩体挡住大院的视线,不过他跑得还是很快。他跑出两里,再停下来听听,仍没有任何动静,他心头又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他看见了绿色草木,从溪谷里伸出一小块平地,他猜想那里有水。
他声音嘶哑,呼吸急促,胸膛里像在拉风箱。他径直跑到溪谷边。
没有任何景象能比这更暖人心房的了。潺潺的溪水欢快地流过灌木林。乔尼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头扎进救命水中。
他清楚一开始不能喝得太多,他只是漱了漱口。过了一会儿,他把头和前胸插进溪水又抬起来,让水浸泡。
嘴里那种可怕的粘棒味没有了。小溪的清新与洁净令人舒心。
他喝了几口水,抓住夺命棍,淌过小溪,走到古代的木屋前。
他一路上跑来,没见着有猎物,也许在大院附近的猎物都逃走了。
可他不需要什么大的猎物,一只兔子就行。他最好快点解决这个问题,好继续赶路。
小木屋里有东西在动,他蹑手蹑脚走过去,声音没有了。
几只大老鼠从小木屋里慌慌张张地窜出来。乔尼一开始向老鼠扔石头,后来他不打了,只有在饥饿寒冷的冬天,日子最难过时,人们才吃老鼠。
他捡起一块石头,朝木屋掷过去,另外两只老鼠尖叫着窜出来,他把夺命棍径直抛过去,命中目标。
过了一会儿,他手中拿着一只死老鼠,一只大的死老鼠。
他敢点火吗?不,没有时间了。那么吃生老鼠?唉。
他从腰包里拿出一片锋利、明净的东西,走回小溪,把老鼠清洗干净。一个人不管是饿还是不饿,咬生老鼠肉总要费点劲。他咀嚼生老鼠时几乎要作呕,可那毕竟是食物。他吃得很慢,这样不致于感觉是在吃生老鼠,会好受些。然后他又喝了点水。
他把最后一块鼠肉用一块碎兽皮包好,放进腰包,用脚把沙子盖住吃剩的残渣。
他直起身来,看着远处的山脉。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又开始逃命。
空中向过一阵低沉的呼啸声,有东西罩住了他。他滚到地上。
那是一张网。他无法摆脱这张网。
他越是挣扎,网就收得越紧。他发疯似地盯着四周。
从一个开口,他明白了怎么回事。
魔鬼不慌不忙地从灌木丛中走过来。手里抓住连着网的绳子。
魔鬼没表露出任何感情,它慢慢地走着,好像在这世界上它有的是时间。
它用网把乔尼包住,然后把整捆东西挟在腋下,迈着隆隆的步子走向大院。 5
特尔摆弄着桌上的表格,得意扬扬。
情况进展很顺利。他的保安技术总是最好的,总是很有成效。现在他知道了他过去想知道的事情:这东西喝水,喝水时头和肩都插进河里或池塘里。更为重要的是,它吃生老鼠。
这样,事情就简单了。如果驻地附近有动物的话,那就是老鼠。
他猜想他能教会神州人一两件事。有必要把这人样的东西放了,用飞行观察仪监视他。当然,戴呼吸面罩去户外,并在地上快走是有点艰难。与塞库洛相比,人这种东西跑得不算快,但它还有点力气。
尽管撒网技术已经过时了,但他还没有丢掉它。他不想再用眩晕枪,因为那东西似乎很虚弱,而且会晕厥。
好啦,他正在逐渐了解这一切。
他开始考虑,那东西一天要吃多少只生老鼠。不过他很容易找到答案。
在居驻地以北不足一百码处,他看见第一只老鼠。他的枪法很准。
在学校射击队里,他是数得着的顶尖人物。尽管老鼠跑起来一溜烟,他还是一枪将其脑袋崩裂。
前面五十英尺远处,另一只老鼠正从一个阴沟里跳出,他将其半空斩首。他步量过去,按塞库洛人的步子,有四十二步远。他还从没失手过。尽管捕猎老鼠并无什么高明之处,但它也需要一流的枪法。
虽然只有两只老鼠,但作为开头这就够好的了。
他迈着重重的脚步,非常快活地走到山上古老的动物园。
他一笑,嘴骨向两边咧开。那个人蜷缩在笼子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它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吗?不错,一点不假。
它一直抓着包不放——他想起昨天他把它带回笼子里时,这东西紧紧抓住那些包——而它现在正坐在包上。它还干了别的什么事情。它一直在低头看两本书。书?见鬼,它从哪儿搞到的书?他能进入古代神州人的驻地?这不可能。金属圈、绳索都很保险,而且他还定时去检查。但,重要的是这东西还在这儿。
特尔向前走了几步,面罩后露出一丝微笑。他举起两只死老鼠,扔给那个人样的东西。
那东西并没有显出饥饿的样子扑上去抢,而似乎在往后缩。
特尔来到那个古老的水泥砌成的供熊饮水用的池子,池子好象没裂。他沿着水管看,水管也好象完好无损。
特尔又沿着古老的供水系统发现了神州人建造的一个水槽。看到水槽修建得如此粗糙、低劣,他不禁摇摇头。水槽有一个水泵,可是能量盒早就用完了。他清理了一下水泵,把一个新的能量盒放了进去。谢天谢地,星际矿业公司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革新的公司,水泵所需的能量与目前还在使用的完全一样。
他是水泵呼呼地转起来,但是不出水。最后,他发现了蓄水池。
古老的水管根本没在水里,于是他的长统靴一脚把水管踢回水中。
水开始流入上面的水槽。笼子里的水池也开始迅速注满。特尔暗自高兴,采矿人总是能对付流动的液体的。这一回,他再次发挥了自己的特长。
他回到笼子里,那个大的中心池灌满了水。水很混浊,并且大着漩,水里净是沙子,但它毕竟是水!
水池满了往外溢,漫过笼子里的地面。
那个人迅速拿起它的东西,把它们塞进铁栏,以免被淹。
特尔走出去,关掉阀门,等把山上的水槽灌满后,他关掉水源。
实际上笼子被水淹没了。不过水从铁栏中排走了。好极了。
特尔踩着水朝那个东西走过去。只见它紧贴在铁栏上,以免被水弄湿衣服。它把兽皮高高举起,塞到交叉的支架上。它这样做是怕这些东西被水弄湿吗?
那东西的一只手紧紧抓住书。
特尔看看四周,一切都正常了。那么现在他最好来研究一下这些书。
他开始想从动物手里拿过书,可它却紧抓着不放。特尔猛力向它的手腕击去,就在两本书要掉地时,特尔一把抓住了。
这是人的书。 特尔翻看着书,感到很奇怪。着东西究竟会从哪儿弄到人的书呢?
他眯起眼睛,沉思着。
特尔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对古代神州地区的每件东西都了若指掌,当然也包括人的语言唱片。神州人没有记录下人吃什么东西,但却不辞劳苦地研究人的语言。典型的神州做法,忽略基本的生存需要,而去探索艰深的科学领域。
他对明天的活动安排胸有成竹。他的计划进行得越来越顺利了。
特尔检查了一下金属圈,又检查了一下绳索,非常保险地锁上笼子,转身离开了。
6 这是一个潮湿、寒冷、难熬的夜晚。
乔尼贴着铁栏站了好几个钟头,他不愿坐下,甚至不愿从铁栏上下来。到处是泥浆。汹涌的水把池子里的沙土冲进笼子,和笼子里地面的泥土混在一起。泥浆没过了脚脖子。
但最后,他实在疲惫不堪,支撑不住了,就倒在泥浆里睡了。
上午九十点钟时,在太阳照射下,泥有点干了。两只死老鼠被冲到一边,他够不着了,乔尼对此根本不在乎。
经历先前的重重磨难,乔尼已极度口渴,炎热的太阳更是火上浇油。他看着被稀泥污染的水池,混浊一片,他根本无法饮之解渴。
他痛苦地靠着铁栏坐着,这时魔鬼出现了。
他在门外停下来,向里看着,爪子里拿着某种金属物体。他看了看烂泥。这时乔尼想,魔鬼可能意识到他不能再在泥里坐着和睡觉了。
可是它走了。
正在乔尼以为他不会回来时,它又出现了,这次它还是拿着那个金属物体,但同时还拿着一张巨大的摇摇晃晃的桌子和一把巨大的椅子。
这家伙拿着这许多东西,进门时费了一番周折。主要是因为门太小了。但总归他还是进来了。它放下桌子,然后把那个金属物体放在桌上。
一开始乔尼认为那把大椅子是给他的,很快他知道自己错了。魔鬼把椅子放在桌边,坐上去:椅子陷进泥里,快要淹没了。
它把那种神秘物体安置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本书扔在桌上。
乔尼伸手去够书。他没想到他还会再见到它们。他开始明白书的含意了。
魔鬼一巴掌打在他手上,指了指那物体,一只爪子在书上来回舞着表示不要动书,并且又指了指那物体。
那物体后面有个口袋,里面有些圆盘,直径大约为两只手长。
魔鬼拿出一个圆盘看了看。圆盘中间有一孔,孔周围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波纹。魔鬼把圆盘放在机器上面,机器上有个小杆正好插进圆盘中间的孔里。
魔鬼把操纵杆向下推。 乔尼瞪圆了眼睛向后退。 那物体说话了!
那声音清脆悦耳:“请原谅……” 魔鬼把操纵杆向上推,机器停止说话。
乔尼又往后缩。魔鬼在他肩胛骨间猛力一推,把他推到桌子上,桌子正好卡住了他的脖子。魔鬼扬起食指警告他。
特尔把操纵杆用力向上一推,乔尼踮着脚尖,看到圆盘向后倒。
魔鬼把操纵杆又向下推,机器说:“请原谅,可是我……”。魔鬼把操纵杆推到中间一档,机器停下来,接着它又向上推操纵杆,机器又往回倒了。
乔尼使劲看机器的底部和背部。这东西没有生命,这毫无疑问。
它没有耳朵、鼻子和嘴巴。然而它确实有一张嘴巴,在机器前下方有个圆圈,可是嘴不动,声音就出来了,而且说的是乔尼的语言!
魔鬼又向下推操纵杆,机器说:“请原谅,可是我是你的……”。
这次乔尼看见有些奇怪的波形曲线在上面的窗户中显示出来,在下面那扇窗户里则有张奇怪的脸。
魔鬼再次向上推操纵杆,机器顶上的圆盘开始后倒。然后魔鬼把操纵杆拉到中间,指了指乔尼的脑袋,又指了指物体。
魔鬼面罩后面那张脸似乎在笑,它最后一次的操作程序,指了指它自己,乔尼明白了那是魔鬼的语言。
乔尼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他伸出手,推开魔鬼的爪子,朝桌上方移去。桌子太高、太大,他向上够很困难,但乔尼还是够到了。
他先向上、向左移动操作杆,然后又向下移动操作杆。机器说:
“请原谅,可是我是你的指导教师……。”接着乔尼向右边方向做同样的动作,机器说了些什么,很怪。然后他又把操作杆移到中间的位置,机器又说塞库洛语言了。
魔鬼两眼紧紧盯着他。它转过身,回头注视乔尼的脸。一对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眯成一条缝。接着他向机器移动了一下身子,好象要把它拿走似的。
乔尼猛地推开特尔的爪子,又全神贯注地扳动起操纵杆来,他把操纵杆推向左手音轨并让其转动。
“请原谅,”机器说,“请恕不恭,我是你的指导教师。很惭愧,我不是一个塞库洛人,而是一个卑微的神州人。”下面窗户里的脸两次鞠躬,并抬手敬了一个礼。
“我叫乔戈-斯坦科,是地球行星文化与民族部落语言科的初级助理语言奴隶。”上边窗户里的波形快速变动。
“恕我冒昧,这里要讲授的是人类的英语和瑞典语言的教程。”
“在左手音轨记录中,我想你会很容易找到英语教程;在右手音轨的记录中,你会瑞典语的相同教程。中间音轨录有塞库洛语言——征服者高贵的语言。
“每一种语言相应的书写内容会出现在上窗口,图画出现在下窗口。
“请原谅我在此十分谦卑地自命博学,所有的智慧都归于塞库洛统治者及伟大的星际矿业公司,祝该公司财运亨通。”
乔尼把操纵杆推到中间,屏住呼吸。这种语言风格呆板,发音奇特,许多词没听说过,但乔尼还是听懂了。
他更加仔细地察看这物体,皱着眉头沉思。他明白这是一台机器,一种无生命的东西。这就是说那个甲壳虫也是没有生命的。
乔尼看了看魔鬼,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居心何在?他打的什么鬼主意?它那琥珀色眼里没有半点仁慈,就像火光中狼的眼神一样可怕。
魔鬼指了指机器,乔尼把操纵杆向下、向左移动。
“请原谅,”机器说,“我们有必要从字母表开始。第一个字母是A。请看上窗口。”乔尼看上窗口,看见了字母符号。
“A……发音为ay,也可发成a,例如‘pat’;发ay时如‘pay’,‘care’;发ah时‘father’。请原谅,仔细看好,这样便可以识别它的。字母表中的下一个字母为B。请看窗口。它总是发b音,例如bat……”
魔鬼推开他的手,打开初级课本,翻到第一页,爪指敲打着A。
乔尼已经将这一切联系起来了,语言能读也能写,这台机器将教他如何去做。他把操纵杆推到中间,然后向下一拉,清晰的塞库洛字母发音滔滔不绝地传出。下窗口的那张小脸做着口形示范。
他把操纵杆向右,教的是……瑞典语?
魔鬼站起来,看着比他矮四英尺的乔尼,从口袋里拿出两只死老鼠,扔到乔尼面前。
这算什么?奖励吗?乔尼感到自己像一条受训的狗,他没拿。
魔鬼一耸肩,说了句什么,乔尼听不懂。但当魔鬼过来拿起机器时,他明白了那意思好像是说:“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
乔尼立刻把魔鬼的手臂从机器上推开。他挑战式地走上前站在那儿,挡住魔鬼。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与知道会不会被一巴掌打出老远,可他坚定地站在那里。
魔鬼也一样,它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中,想够机器。
魔鬼咆哮着,乔尼毫不退缩,魔鬼咆哮得更加厉害。乔尼如释重负地预感到魔鬼原来在大笑。
乔尼的眼正对着魔鬼的腰带扣,腰带扣的图案里烟云弥漫天空。
这使乔尼联想起关于他的民族末日的古老传说。魔鬼的笑声镇耳欲聋,那是一种雷鸣般的嘲笑。
魔鬼转身走出去,一边锁门一边大笑。
乔尼的脸上露出痛苦而坚毅的神色。他要了解更多的东西,然后他才能行动。
机器还在桌上。 乔尼握住了操纵杆。 7 夏日骄阳似火,烤干了泥土。
笼子上的天空点缀着朵朵白云。
可乔尼没有时间去欣赏,他全神贯注地跟着机器老师学习语言。
他把巨大的椅子来回挪了挪,用折叠起来的皮垫高座位,这样他就能伏案贴近图像,那个古老的神州人讲课时矫柔造作,礼貌有余。
掌握英语字母轻而易举,但掌握塞库洛字母就困难了。打猎时,凭借动物留下的痕迹很容易跟踪猎物,几乎一下子便可以从中判断出猎物离开多久了,并且知道它在干什么。而这些如痕迹般的语言符号虽一动不动地固定在屏幕上,但它们的意思却复杂得难以让人理解。
过了一周,他认为自己弄懂了。他开始有希望了,他甚至开始相信学语言很容易。“B指bats,Z指Zoo,H指Hats,Y指You。”同样的课程到了塞库洛语言里就变了,变得有点令人难以琢磨。Bats,Zoos,Hats和Yous变成了Pens,Shovels,Kerbango和Females。在神州老师的指导下,他明白了塞库洛表示Hats,Zoos和Bats的单词开头字母是不一样的。他想他弄明白了。
最后,他向后一仰,滔滔不绝地用英语背字母表。接着,他坐直,不时地瞟一眼屏幕,滔滔不绝地用塞库洛语背塞库洛字母表。
乔尼清楚他不能在这上头花的时间太长,那餐生鼠肉终将使他垮下来;由于他几乎无法说服自己吃生鼠,他快饿死了。
魔鬼每天都来看他一会。魔鬼在时,乔尼一声不吭,他知道练习发音时,听起来会很好笑,而魔鬼的大笑会使他毛发直竖。因此,在笼子外边有监视的情况下,他非常安静。
可他错了。魔鬼眉头紧蹙,呼吸罩铠甲后的两眼越瞅越近。
学会字母表的成功喜悦是短暂的。这之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魔鬼猛地推门进来,大发雷霆!
魔鬼冲乔尼大吼大叫了半天,笼子的铁栏在吼叫声中震颤。魔鬼爪子神过来时,乔尼等着挨巴掌,可他并没有畏缩。
可它是冲机器,不是冲乔尼来的。它猛力把操纵杆推到乔尼从没想到过的第二级。一套全新的图象和声音出现了!
古神州人用英语说,“很抱歉,尊敬的同学,恕我不恭,下面我们要进一步练习,来把物体、符号和单词交叉联系起来。”
乔尼目不转睛地盯着机器。这东西能用普通方式教他,能加速课程。
字母表算什么?他要学会全部的塞库洛文化! 魔鬼会意识到他的目的吗?
生活变成了长长的唱盘检阅。没有休息时间,每一小时都在桌边度过——看图学话,形成符号、声音和单词之间的迅速联系。
他饿得半死,夜不成眠,恶梦一个接一个。塞库洛死人,生老鼠追逐飞行的机器马,还有唱片转呀转。
但是乔尼坚持了下来,坚持把几年的教育压缩成几个周、几个月。
要了解的东西太多了!他必须掌握一切!
他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要为他那毁灭的民族复仇!他能尽快学会足够的本领去实现这一目标吗?
8 特尔正得意时,接到地球主管的召见令。现在他紧张地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几星期过去了。夏日渐渐转入秋凉。那个人的情况一切正常。它醒来后的每一刻似乎都花在了神州语言技术知道器上。
它还没学会说话。当人喽,它不过是一个又蠢又笨的动物。如果不把快速联系要领示范于它,它甚至都领会不了。笨家伙。照这样下去,得花上几个月才能学会说话。可对于一个靠吃生老鼠为生的动物,你又能指望什么呢?
然而,有时特尔走进笼里,注视那对奇怪的蓝眼睛时,从中觉察到了危险。没关系。特尔决定了,如果这动物是危险的,他就直接采取行动。一旦发现这动物有逃跑的迹象,就立刻将它除掉。
只要扳机一扣,砰,人这种动物就化为乌有了,这事易如反掌。
不错,这道召见令下来之前,事情按部就班地进行得很顺利。此类情况往往让人紧张。搞不清这位地球主管发现了什么或别人对他说了些什么。一个保安总长一般是没人可以请教的。其实,就上下级的隶属关系来说,保安总长在任何方面都不接受地球主管的直接领导。想到这儿,特尔感觉好些了。事实上,曾有过保安总长罢免地球主管的案例——涉嫌腐化的案例。不过,地球主管在行政上仍是头,负责报告的整理归档工作。这些报告关系到一个人的转职或留任。
召见令是头天夜里接到的。特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好觉,想象同地球主管的谈话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啊。有一次他干脆起来,彻底梳理公文,看能不能发现这位地球主管的把柄,以备万一。
可结果令他沮丧。他回忆不起来,也找不出任何对地球主管不利的证据。只有当特尔能左右对他的潜在威胁时,他才觉得情况正常。
特尔平静地等到了召见的时刻,于是他迈着隆隆的脚步走进这位塞库洛高层领导的办公室。
纳木夫,这位地球主管原来是个老头。传言说他是被总公司董事会流放下来的,倒不是因为腐化,而是因为他办事不力。他们把他打发到一个不重要的岗位上。一个遥远星系边上的一颗星上,那是一个绝妙的能被人遗忘的角落。
纳木夫正坐在蒙着桌布的办公桌边,透过压力圆顶眺望远处的转运中心,心不在焉地咬着一个文件夹的角。
特尔小心谨慎地走上前。纳木夫的高级制服挺括整洁。毛发变蓝了,梳理得非常得体,无可挑剔。虽然他的琥珀色眼睛内陷而不外露,但看上去并不特别吓人。
纳木夫没抬头,漫不经心地说,“请坐。” “我应您的召唤而来,尊敬的大人。”
“我们没有赢利。”纳木夫说着,把文件甩在桌上。两个克班欧炖锅被震得叮当作响,可他并没请特尔来一点。
“我在想这个星球快要挖绝了。”特尔说。
“情况不是这样子的。这儿有大量的可供我们开采几个世纪的深层矿。另外,这是工程师的事,不属于保安范围。”
特尔并不在乎被人训斥。“我听说许多公司的市场出现了经济萧条,致使价格很低。”
“那有可能。但这是国内总部经济部的事,与保安无关。”
这第二次的训斥使特尔有点坐不住了,椅子在他庞大的身躯下惊恐地呻吟。
纳木夫把文件夹拉到跟前,摆弄着。然后他疲倦地看了特尔一眼,说道:“主要是因为费用。”
“费用,”特尔稍微往后一靠说:“该去问会计部,与保安部毫不相干呢。”
纳木夫看了他一会儿,他拿不准特尔是不是在无礼。他决定不去理会。他把文件夹放回桌上。
“是反叛。”纳木夫说。
特尔呆住了。“哪儿出现了反叛?”他怎么一点儿不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纳木夫有一套智慧系统能瞒过他特尔吗?
“还没发生,”纳木夫接着说,“不过当我宣布压缩支付,减少奖金,很可能就要有反叛了。”
特尔浑身一阵战栗,向前探了探身,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是多方面的。
纳木夫对他摇晃着文件夹说,“人员费用。在这个星球上我们有3719名职员,分散在五个正在开采的矿区和三个勘探基地。
这里面包括飞机着陆场人员、装运工和转运劳力。按平均每人每年报酬三万银河货币计算,共计111570000。食、宿和呼吸气费用平均每人在一万五千银河货币上,共计55785000。总计167355000银河货币,再加上奖金和运输费用,我们几乎超出了我们的产值。这还不算折损费和预算外开支。”
特尔一直对此认识不清,其实,在进一步实施个人计划上,他正是以此作为论点的——尽管他的真实意图并不在于此。
他认为提出他的计划时机还不成熟。但他没料到强大、富有的星际公司会到了削减开支,降低奖金的地步。虽然这直接关系到他,但他更感兴趣的还是自己如何发财、如何变得强大的计划。
他是否该开始进行个人计划的下一步了?那动物干得确实不错。
训练它去干挖掘的危险工作是很有可能的。可用它吸引其他的动物。虽然这动物很危险,但它肯定能干必要的开采之类的活,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去一些悬崖峭壁开采矿脉是相当困难的,让这类动物来干这活很可能会要它们的命,但谁会去在乎它们呢?再者,一旦那种矿脉采完了,动物的末日也就到了,因为这一秘密绝不能泄露。
“我们能够增加产量,”特尔说,他正步步逼近他的目标。
“不,不,不,”纳木夫说,“那绝对不可能。”他叹了口气。 “我们人手有限。”
这话特尔听了很顺耳。
“您说得对,”特尔说,进一步诱纳木夫入圈套。“如果我们不解决这一问题,势必要导致反叛。”
纳木夫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反叛中,”特尔说,“工人最先消灭的就是高级官员。”
纳木夫又点点头,可这次他琥珀色眼里闪出一丝恐惧。
“我正着手解决这一问题。”特尔说。他的计划还不成熟,他没打算捅出来,但机不可失。“如果我们让他们抱有希望,相信减少工资是暂时的,如果我们不引进新的人员,那么反叛的威胁就会降低。”
“不错,不错,”纳木夫说,“我们已开始停止引进额外的或新的人员。但同时目前在岗人员的工作量很大,已经有抱怨了。”
“没有任何塞库洛人,”特尔说,“喜欢这个星球,不戴面罩,我们就无法出去——”
“这就增加了呼吸气的费用,”纳木夫接着说。
“——而我们需要的这种劳动是呼吸空气的,并能做基本的机器操作。”
纳木夫坐回椅子上,表示怀疑,“如果你在考虑用……他们的名字是什么……神州人的话,他们许多年前就灭绝了。”
“不是神州人。可我还是钦佩尊敬的大人对公司的历史的了解,不是神州人,当地就有潜在的物种供应。”
“在哪儿?”
“我会马上详谈此事的,不过我想汇报我的工作正取得进展,而且很有希望。”
“这些人是谁?”
“其实,它们算不上您所说的那种‘人’,但它们是这星球上有感知的物种。”
“它们会思维吗?它们会讲话吗?” “它们很适合干体力活。”
纳木夫思索着这个问题。“它们会说话吗?你能同它们交流吗?”
“能。”特尔说,“无人驾驶侦察机对它们有过记录。您看那边的山上就有34人,在其他大陆上还有更多。我有理由相信,如果给我工具,我能围捕几千人。”
“啊,又来了,工具……开支……”
“不,不,无须真正的开支,我的计划非常经济。我已减少了无人驾驶侦察机侦察的次数。如给它们机会,它们会迅速繁殖——”
“可如果没人见过它们……它们又能取代什么工作呢?”
“能代替室外机器操作员。目前百分之七十五的人员在做这项工作。它们可以开拖拉机、货车。这种活不需要技巧。”
“哦,我不知道,特尔,如果没人见过人——” “我有一个。” “什么?”
“就在这儿,关在居驻地附近动物园的笼子里。我出去抓到了一个——费了点事,但我成功了。您知道我在学校的枪法是名列前茅的。”
纳木夫对此疑惑不解。“是的……我听说在动物园里有个奇怪的动物。有人,一个矿区经理,我想……对,是查尔。对此还嘲笑了一番。”
“如果这影响到报酬和利润,就没什么可笑的了。”特尔吼叫道。
“对,太对了。查尔总是个傻瓜。这么说你在实验一个动物,让它取代我们的人员。好,好,真了不起。”
“现在,”特尔说,“如果您能给我一些必要的交通工具——”
“哦,行了。有机会见见这个动物吗?看看它能干些什么。如果不发生人员伤亡事故和机器损坏事故,我们的利润损失率会大大降低。或者将事故降到最低限度也好,还存在损坏机器的隐患。
可是,国内总部不希望机器被损坏。”
“它才被抓来几个星期。训练它上机器工作需要些时间。不过,我想我还是能够安排好的,让您去看看它能干些什么。”
“好极了,准备好了,通知我一声。你说你正在训练它吗?你知道教低等物种冶金术和战术是违法的。你没这样做,是吗?”
“没有,没有,没有,只教它机器操作。只不过是推、拉按钮和操纵杆而已。教它说话是为了能给它下命令。条件成熟时,我会安排一次演习的。现在,如您能给我一个总括调拨单——”
“等看过实验之后在说不迟。”纳木夫说。
特尔从椅子上站起身,事先准备好的领物单从口袋里露出半截。
他把它放回口袋里。他得另外想办法——在想办法上他很老道。
这次会谈很成功。他自我感觉良好。而就在这时,纳木夫却给了他一记闷棍。
“特尔,”纳木夫说,“我很欣赏这个替补计划。就在前几天,国内总部发来关于你在此继续任职的电报。他们总是提前作出计划,这你是知道的。可这次他们需要一位有实地经验的保安总长到国内星球上去工作,在这种情况下,谢天谢地,我把它挡了回去。我建议让你在这儿再干上十年。”
“我只剩下两年了。”特尔感到透不过气来。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好的保安总长是很宝贵的。你档案里的记载回对你有利的,它将表明你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材。”
特尔走到门口,站在走廊里,感到极度痛苦。他给自己设下了陷阱,把自己禁锢在这该诅咒的星球上!
闪闪发光的黄金矿脉就在大山之中。他的计划在各个方面都进展得很顺利。也许要花两年的时间才能得到这笔财富,等这一轮任务完成时,他将取得巨大的成功。甚至人这种东西也有了显著的发展。一切都进行得如此顺利。
还要再呆上十年!以此为赌注,代价太大了,他无法忍受!
影响。他必须对纳木夫施加影响。大的影响。 9
爆炸声震耳欲聋,完全不像每隔五天就会有规律地响起的那种震得笼子乱晃的沉闷的吼声。
乔尼动作娴熟、灵敏地攀上铁栏,利用笼子一角支撑起身体,向远处广漠的平原、连绵的群山以及下面塞库洛人圆顶住所望去。
他用脚抵住交错的铁栏,几乎可以在这一不怎么平稳的位置上歇息。
冬天已来临。群山有时会披上银装。可今天,由于天空灰白一片,连山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居驻地的东边搭起一个古怪的巨大平台。四周被间隔距离很宽的杆子和电缆围住。台面非常明亮,闪闪发光,像是某种金属。平台南面有一圆顶建筑,塞库洛人出出进进。北边是一与之不同的古怪场地,圆柱形飞机时起时落。
飞机着陆时,尘土飞扬。飞机两边可以打开,卸下大块大块的东西,然后便起飞走了,消失在天边。
倾卸下来的东西被送上飞机平台之间的输送带,运到宽大闪光的平台上。
连续几天,一架接一架的飞机来回穿梭,到了第五天,平台上的东西便堆得像座小山了。
然后,最神秘的事情便发生了,每逢第五天,在那天的同一时刻,便会出现一种嗡嗡的声音。平台上的东西短暂地闪亮了一下发出一种低沉的爆破声,紧接着那些东西便消失了!
这是他在铁栏上观察到的周围的神秘现象之一,这一现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些东西哪儿去了呢?刚才还是一座小山,然后——嗡嗡地吼叫着,“砰”的一声——便不见了。闪光的平台上再没什么东西了。
那些东西由飞机运来,接着送上输送带,然后便消失了。
现在,乔尼对这种现象见多了,能预报哪天,什么时候,甚至精确到了具体的时刻,此种现象会重演。到时他知道平台南边的圆顶屋会发光,平台周围的电缆会颤动,嗡嗡作响,接着是吼叫,然后,“砰”的一声,所有的东西化为乌有。
可今天那儿发生了不同的事情。一台往输送带上运东西的机器爆炸了。塞库洛人涌上去,他们正抢救驾驶员,另外两名塞库洛人正在扑灭机器上的火。
乔尼想,这是一场事故。他贴着铁栏站了一会儿。没再发生其他的情况。
笼子的铁栏在颤动,传来了把他关进笼子里的那个塞库洛人的脚步声。乔尼从铁栏上溜了下来。
魔鬼来到门口,打开锁,走进来,两眼盯着乔尼。
最近魔鬼神态反复无常,令人难以琢磨。有时他很平静,有时则烦躁不安。
这会儿他很不耐烦。他粗暴地朝乔尼挥挥手,然后又指了指语言机。
乔尼深深地吸了口气。几个月来,只要一睁眼,他就趴在那台机器上,学呀,学。但他从没对魔鬼说一句话。
现在他要对魔鬼讲话了。乔尼用塞库洛语说:“出故障了。”
魔鬼好奇地看着他,然后它走到机器旁边,把操纵杆推下,机器没声音。魔鬼怒目圆睁,瞪着乔尼,好象是乔尼捣鼓坏的。接着魔鬼举起机器,看看底部。在乔尼眼里,这真实绝技,因为他自己一点也动不了这机器。
机器就是那天早上,爆炸前不久停止工作的。乔尼走近些看看魔鬼在干些什么。它打开底部的一个小挡板,一个钮扣样的小金属掉出来,魔鬼读了读上面的数码,然后把机器侧放,离开了笼子。
很快它回来了,把一个新的金属小纽扣放回机器原处,上好挡板。
它把机器扶正,轻轻碰了一下操纵杆,唱盘开始转动,机器开始说话:“请原谅,可是加法和减法……”,然后魔鬼把操纵杆移到中间。
魔鬼用爪子指了指乔尼,又回头指了指机器。
乔尼又投入了学习。他用塞库洛语说:“那些都会了,需要新的唱片。”
魔鬼朝原来那摞需要几百小时才能听会的厚厚的唱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乔尼,面罩后面的脸变得很严峻。乔尼不知道它是不是要给他一拳,这时,魔鬼似乎下定了决心。
它把机器后袋里的唱片猛地拿出带走了。
不一会儿,他拿来了更厚的一摞子新唱片,并把唱片塞进机器存放箱里。它把原来的唱片拿掉,放上序号连着的下一个。然后它指了指乔尼,又回头指指机器。毫无疑问,它是要乔尼开始工作,马上开始。
乔尼长嘘一口气,用塞库洛语说:“人不吃生鼠,不喝脏水。”
魔鬼只是站在那儿盯着他看。然后它坐在椅子里,又看了他一会儿。 10
当特尔看到那个人时,就知道他所施加的影响在起作用。
作为一个保安长室官,在每个紧要关头他都依靠自己的影响力。
现在这个人被转变了,它意识到了他的影响力。
他坐在那里研究这个自称“人”的东西。难道它对自己的计划略有所知?不,当然不会。可能是因为他天天对他逼得太紧了,以致于这东西意识到它对他有什么用处。
或许他太纵容它了。他每天或隔一天不辞劳苦地出去为它射鼠。
而且,一开始不是还为它搞水吗?瞧瞧,为它的吃喝费了多少事。
而它却勇敢而坚定地站起来对他说它不吃那些东西。特尔进一步审视着它。可是,它并不强壮呀。它看上去弱不经风,它衣衫褴褛,并且冻得浑身发紫,脸色发青。他朝池子里瞥了一眼,上面的脏东西都冻住了。
他进一步朝四周望了望,笼子并不是太脏,这东西明明是在抹杀他的劳动。
“动物,”特尔叫道,“如果你知道什么对你有好处的话,就最好开始工作。”即使有时当一个人没有影响力时,威吓也是管用的。
“冬天,”乔尼用塞库洛语说,“对机器有害。晚上或雨雪天我用我包里的鹿皮盖上它。但是潮湿对它不利,它变得没光辉了。”
特尔几乎想发笑,听到这个动物在那儿讲塞库洛语可真滑稽。是的,它的发音带着点儿方音,或许是神州音。
“动物,”特尔叫道,“你或许知道这些用语,可你不懂礼貌,需要我示范吗?”
乔尼很可能会被大爪子一挥打飞到铁栏上。
但他还是理直气壮地说:“我的名字不叫‘动物’,我叫乔尼-泰勒。”
特尔凝视着他简直有点儿目瞪口呆。这厚颜无耻的东西,真是胆大包天!
他打了乔尼。 当绳子把乔尼吊起来时,金属圈几乎勒断了他的脖子。
特尔大步走出笼子,砰地把门关上。大地在他脚下像发生了地震。
他快步走到居驻地外的边门时,突然停住了。他站在那儿,思索了一番。
特尔看着这灰白的世界,感觉面罩冷冰冰的玻璃挡住了视线。炸掉这个讨厌的星球。
他转身走回笼子。他打开门,走到人样的东西跟前,抓起它,用一把雪擦掉它脖子上的血,然后让它站在桌前。
“我的名字,”特尔说,“叫特尔。现在我们谈什么?”当他看到它时,他知道自己的影响力在起作用。
但从那以后他们的接触中,他除了叫乔尼“动物”外,没再叫他别的。一个塞库洛人毕竟不能忽略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民族是统治民族,是全宇宙最伟大的民族。而这个人样的东西——呸。

她是一名时装设计师。

  为了使电灯投入使用,爱迪生必须研制出一个发电系统,这个系统能够按照需要和各电灯开和关时的不同用电量来供电。要做到这点,就需要有较之电灯本身的发明更加惊人的智力,这项发明乃是更大的功绩。爱迪生建立了第一个直流发电站,并研制了主要设备——发电机,研制了稳压器、开关、接线盒、绝缘带和保险丝等一系列配件,保证了电灯的设备能够配套使用。

余晓晓本以为把害死爸爸的凶手已绳之以法,当自己的内裤塞进嘴里的时候,她绝望的挣扎着,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她在曼哈顿东村有一所专卖店。她设计的服装曾经出现在杂志封底整版广告中。JanetJackson和KimBasinger都曾经穿过她设计的时装。

  潜心改造发电系统

梦里,爸爸临死前让余晓晓好好照顾妈妈,一想到妈妈可能就站在村口槐树下,仰长了脖子等待着她回家,妈妈鬓白的头发,她已经经历了丧夫之痛,如果自己再有任何事,妈妈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

她的服装清一色的乳胶面料。

  爱迪生的工作不以发明白炽灯为终点,而把这点当作整个新组织中的一个发轫。这个组织是十分复杂的。他的备忘录中写着:
  设想一个普遍而根本上能准确的分布电流的方法,在科学的意义上要满意的,在效率上经济上要达到实用商品化。这是一个宏大的计划,和以“瓦斯”供给灯光一样,要设一种导电体网形的组织,一切互相联络,这样就可在任何指定的都市区域内,多方用电气供给灯光,那么任何部分扰动后所生的阻碍就可以减少了。
  设计一种电灯,能与瓦斯灯所发的光一样,因为习惯上已把瓦斯灯头的光作为合用的标准。这灯一定要有一种只需小量铜导电体环绕的性质。每一盏灯一定要对别的灯独立。一切灯光的产生和使用都要十分的经济,俾在商业上能与瓦斯竞争,这灯一定要耐用,公众使用起来要容易,要安全,白热的程度和烛光能够耐久不变。
  设一种方法要使每个用户的电量能够与瓦斯一样可以算出。这样一来,便可以在用户的屋里装一个电表,廉价地和可靠地来计算电量。
  设计一种导电体的网或组织,要在地下和天空中都可以安置,并随地可以系带使电线能由街上的总导电体引入每间建筑物里去。如在大都市里,这些通衢地下的干线所在之处,一定要有保护导线管来保护铜导电体,这些管遇必需时,也要装置扎带的。这导线体和导线管又一定要装配容人洞,接线盒,连接法,和许多各种附属品,使保险盒完全普遍的电气传布。
  设计一种方法,使在一个电气传布的广区内的各处,须常常维持着一种实际的平衡的电流压力,所有一切灯盖无论总发电处相离远近,都可在任何时间供给同等的光量,并与所置烛光的数量多少无关;而且遇电流突起和强烈的起落而生的骤然的力量,使电灯能够抵拒破裂。同时又需一种方法,要使光区中各处所发生电流的“电流压力”须有规则,并附以几种机械指示出区内各处的压力是怎样。
  计划功效很高的发电机,现在还没有的,能够经济地把高速率机器的汽力变为电力;而且设法使他们和外面消耗的电路能联接和拆离,又要使他们的负载平衡,并按总站起落的需要而更正所用发电机的数量。并且安置有蒸汽机、电气机和其他辅助机件的完备电站,可以不绝地运用并保证其功效。
  发明安全的机件,使电流在任何导电体上不致有电量超过的弊端而发生火灾及其他意外;并且发明停止及进行电流的电钥、电擎、套座及其他器具;并设法创立内部电路使电流通入建筑物里的灯架及套座。
  设计一种商业上效率甚高的电动机,借助总站发生的电流和由都市街道上所装置的总导电体网络所分布出来的电流,用以启动起重机、印刷机、车床、风扇、风箱等等。
  从爱迪生的计划来看,这是一个崭新的、复杂的系统。
  爱迪生的电灯设想的中心,一直是如何从总的发电装置向广大地区输送电力。为实现他的理想,他视发电机的改革为最紧迫的事情。当1878年底,爱迪生第一次制成白炽灯时,他曾表示“现在我有了发电的机器,就可以尽情地试验。我有如此之多的试验设备,这就使我具备了击败他人的基础”。此话如果在电灯制造方面是事实,那么在发电和输电系统的制造方面就更千真万确。
  当时,电灯最基本的发电机只有不完善的磁石式发电机,换能效率最高的电机,也只能利用输入能量的40%。
  于是爱迪生心想:功能不好,一定是什么地方有缺陷,只要检查一下发电机,一定能够加以改良,而造成一种功能非常好的发电机。
  爱迪生充满着强烈的决心和自信。1879年夏天,他开始改进发电机。首先,为了获得强大的磁力,他开始研究发电机的构造和关于缠绕电圈的方法。
  他调查了电流的大小和磁力的强度后发现,即使加入超出某一程度的电流,磁力也只能达到某一限度,并不会再增加,这种现象被称为饱和。发现了这种现象后,就可对电流加以控制而使之不流到外面去。
  爱迪生也发现云母是一种非常优秀的绝缘体。
  爱迪生就这样详细调查了发电机的每个部分,并且作各种研究和实验,结果发明了比原来功能更大的发电机。
  克鲁西造成第一具爱迪生式实用机,经试用效果良好。
  1880年,爱迪生于门罗公园准备试验样机,10具为一组,各有8马力。由低速汽机及繁复杆轴引动,虚耗太大。于是,他又决定并10小机为一大机,改低速汽机为高速式,易杆轴间隔为直接联结法。第二年年初即告成功。这就是被称为“长腰玛丽·安”的当时最大的发电机(重1100磅)。第一次试车之后,爱迪生亲自宣布,该机的发电率为90%。许多专家都对此表示怀疑。事实上,该机的电能转换率为82%,即便如此,这也够得上是惊人的成就了,因为它意味着爱迪生现在将发电机效率提高了一倍以上,并且这种发电方式一直沿用至今。
  “世纪的魔术师,又有了新发明。这种发明,就是能产生很大电源的优良机器。”人们对于爱迪生所发明的新式发电机的评论消息,迅速传开了。
  有些学者听到这种传言,大骂“爱迪生是个骗子,他绝对不能由能源不灭的法则中,制造出出量大于入量的机器。”
  的确,制造出出量大于入量的机器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新式发电机,也不会有这种现象。那是人们错误的观念。
  其实爱迪生对于新式发电机,从来就没有说过那些话。只是因为爱迪生常被人视为“魔术师”,所以有人就在传闻里添油加醋,以致发生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
  现在,爱迪生把注意力集中在电流的分布上,他竭力设法把已经发现的几个缺点改正过来。其中有一个缺点便是在离发电机最远端的灯光因为电压的“降落”而暗淡不明。由于电线的阻力,在最远处的灯的烛光只抵上发电机附近灯光的2/3。
  另外一个问题是,铜的消耗量太大。从总线上分出的电线像树枝一样分布到遥远的地方去,这种分布方法造成了电的浪费,妨碍了电灯的广大应用。
  爱迪生经过多次试验后,想出了一种新的分布方法,即把电线装攀在街道的两旁,一端和接线匣相连接,爱迪生称它为“总线”。用户和路灯的支线便可以从这些电线上接出来,不必直接和中央电厂连接。这样在中央电厂和总线之间可以用相对很细的“馈电”线联接。这种布局的结果颇为惊人。经过计算,使用这种馈电系统比树枝式的旧式分布法节约7/8的铜,同时电线中的电压降落和耗损也可以减少很多。这方法只有馈电线上有电位降落,但这是不会影响电灯的亮度的。输送电流至总线上的电位相当于电灯的平均电压,爱迪生采用的是110伏。
  爱迪生打算在纽约安装他的电灯系统。但是那些银行家们对此还是犹豫不决,因为这需要很大的投资。从保险考虑,他们要爱迪生先在门罗公园装置一个完全的小型电灯系统,如果成功,而且价格要比用煤气灯低廉的话,那他们才肯投资。
  爱迪生派人到城中去调查,了解哪些户愿意改用电灯,全城工厂的机器的马力数又有多少。他们在地图上标明了每一架起重机、汽锅和火墙等机器的所在地。爱迪生对助手们提供的地图和数据一一作了研究。为了计算每家每户以至整个区域的煤气消耗量,爱迪生又雇了一个人,叫他整日的在街上数着每小时中点燃的煤气灯的盏数,一直到午夜才停止。
  同时,门罗公园的工人们已开始挖掘地沟,准备试验电线的新的布置方法。他们把供电线放在挖有槽纹的木条中,一同埋于地下。当电流通过时,发生了严重的“漏电”现象,整个东西只好重新发掘出来。爱迪生把豪厄尔(Wilson
How#ell
)叫了来,对他说道:“把槽盖揭开了,用煤焦油倒在电线四周试试看。”可是仍然漏电。“只用一根单独的总线试一下。”他又下了第二个命令。后来又用粘性的石粉试验,结果也失败了。爱迪生觉得这样胡乱的瞎试是不会成功的,他就叫豪厄尔在书籍中去找绝缘的方法,限他在两个星期中把研究的结果报告他。
  豪厄尔查遍了所有关于绝缘材料的文献。然后,就将每种可能适用的材料投入试验。最后证明,最佳材料是在氧化亚麻子油中掺入石蜡再加进少许蜂蜡,放入沥青中煮沸所得的胶液。用这种胶液作保护层绝缘效果最好。经过试验,电线果真不漏电了。
  早期用电的计量方法存在问题,直至1880年秋,爱迪生还在探索着解决这一问题的途径。向来对于弧光灯计算电费,只认作每灯每夜燃若干光时,共经若干夜,而定其值。遇未燃时间,照除。按月向用户征收。他手下的人员虽然被分成许多工作队,但能向爱迪生提出新鲜设想的却寥寥无几。爱迪生经过多次试验,终于解决了电的计量问题。他使用了电镀原理,即根据通电量的不同,就有不同量的金属从阳极流向阴极的原理。通入顾客房间的电流有极小的一部分被引出一对电池,每只电池都有两块浸在硫酸锌溶液里的锌板。两块电池的锌板成串联相接,造成相互制约。用户使用的电流量,与从阳极锌板流向阴极锌板的金属重量成正比。这样,只须称一称金属的重量,就可以得出用电量的度数。
  12月初的某一天傍晚,门罗公园的电灯突然慢慢地暗下去了,爱迪生的电灯系统这时忽然损坏了。过了一些时候,爱迪生手下的人员查明了原因,发现水池中的水干竭了,汽锅因此走得太慢,蒸汽也便发不出了。于是他们把爱迪生找了来。
  爱迪生叫克鲁西赶快乘电气火车到古利矿去,赶快装起一个抽水站来。他又叫休斯火速地赶到纽约去采办水管,在那“抽水村”和机器厂间装设起一个半里长的水管线来。不久电光又重新明亮地照耀了。
  另外的困难又出现了。溅在地板上的水银由于蒸发作用变成蒸气混入空气中,有的工人吸入这蒸气后,牙龈都变得十分软弱,说话时也会摇动作声。爱迪生吸取法国制镜厂的经验,要工人们应用碘化物,克服了这种困难。
  在地下建供电网,当然有可能出现危险和灾难,为此他们受到了煤气公司的攻击,所以必须做好宣传工作。爱迪生邀请纽约市的参议员到门罗公司来参观,为他们作白炽灯的表演。
  那批市参议员到达门罗公园时,天色已经很暗了,火车站和通实验室的街上都点着明亮的电灯。他们和爱迪生等见面后,便分为若干小组,分别由人领了去参观。
  在办公室,爱迪生把纽约下部的地图和他根据调查结果而计划的中央电厂和地下电线的位置图样给大家观看。在全屋的各室中,各有人负责讲解:克鲁西在机器厂中,维尔在发电机旁,劳孙在矿石试验室中,杰尔在机器室里。
  观察完毕后,大家都聚集在实验室的前面,观看那一列列的街灯和那点着灯光的屋子。他们注视着时,爱迪生慢慢地把灯光熄灭,随后又把它转回原来亮度,那些知名人士见了都称奇不止。贝格仑(Ernest
Berggren
)曾说道:“那时地上积了很多的雪,当电灯点亮时,那种奇丽的情景是叫人难以忘怀的。”
  电灯表演完毕后,爱迪生又在楼上作了一个真笔电报机的表演。当时只有一盏灯照着。大家都围集于那屋角时,爱迪生突然命令道:“把电灯全开起来!”
  一阵耀目的亮光发了出来,在室中的另一端立刻显现出许多长桌,上面摆放着特地从代尔魔尼克饭店办来的晚餐。参议员们对于爱迪生的工作称赞不已。爱迪生的专利律师维尔布起立,再三地为爱迪生的电灯系统鼓吹。《纽约先驱报》称爱迪生的这次表演“是一次不容否定的成功,尤其是在他的客人痛饮香槟方面”。尽管纽约市长曾试图投否决票,但爱迪生还是得到了在纽约市街道下铺设电线的权利。

第一次余晓晓能逢凶化吉,这一次也一定可以,她无比期待周逸能再一次驾着七彩祥云来救她。

当美国虐待伊拉克战俘丑闻在媒体曝光时,人们看到一名伊拉克战俘站在一个箱子上,脸上蒙着面罩,手上绑着电线的画面。

  纽约第5号大街

双眼再也无力支撑,手渐渐的垂下,爸爸妈妈越来越远……

那些天,“男爵夫人”的电话响个不停。她的客户纷纷来问,她能否也如法炮制,让他们感到类似的恐惧,随着是猛烈的电击。

  1881年2月,爱迪生将总部迁到了纽约第5号大街。在第5号大街上65号有一幢4层楼房。这是一幢壮丽的古旧大厦,外面用棕色石块砌成。爱迪生电灯公司把这房子用来作为在纽约开展业务的总部。一天下午,爱迪生和克拉克踏进纽约第5号大街65号楼房。克拉克写道:
  “他和我一直奔上楼去,他一边对我说道:‘我们已经决定派你做这公司的总工程师了。这是你的办公室,家具今天下午就要送来的。你的寝室在楼上,家具也给你办好了,过一会儿就送来。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全天在这里工作。’”
  这样多的好消息一时把克拉克的头脑弄得昏乱起来。而当他听得他的薪金将非常大时,他的头脑更加昏乱了。
  爱迪生将总部迁到纽约5号大街以后,继续做研究电表的工作。杰尔在他2月24日的日记中曾这样写着:“今天做了一天的电表工作。到晚上我们把公园点亮了。爱迪生也在,后来我们又开动那架大发电机,速率为每分钟535转,电压100伏。我们把所有的灯全点亮了,工作很顺利,爱迪生也很高兴。晚上12时停止工作,我们下楼去喝了一些酒,庆祝发电机的成功。到上床睡觉已经2点了。”
  解除了无数的麻烦和困难之后,这架巨大的发电机现在装置完成了,它的庞大的外观就是爱迪生的工人们也望而生畏。电机师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巨大的机器。全机共重8吨。克拉克曾说道:“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爱迪生、克鲁西和苏格兰工程师荷德(Jack
hood
)和实验室中的一群助手们孩子们都在场,此外又有著名的蒸汽机发明家波特和我。那时波特站在节流器旁边。我执着速度指示器,爱迪生拿着时针,计算着那发电机的速率。
  “我们逐渐地把蒸汽机开快起来,电枢也逐渐地加快着,最后,那节速器也转到了最高点,蒸汽机上一切转动着的机件都好像苍蝇翼子似的模糊而有些透明了。发出的声响一直传播到邻近的一家铁铲厂的锻铁场上,这种声音是非常可怕的。
  “‘好!’爱迪生大声的喊了出来,我于是把速度指示器插了上去。‘好!’他又叫了一声,指示机也就拔了出来,速度每分钟750转。这时大家都逃出了蒸汽间,蹲在窗口外往里面探望着。”
  爱迪生曾说道:“我们在节流器上绕了一根链条,穿过窗口接到一个木棚中去。我们的机器厂是建立在新泽西的小丘上的,当蒸汽机的速率开到每分钟300转以上时,整个小山都震动起来了。
  “我们关停了蒸汽机,重新调整了一下,在经过许多的困难后,我们终于把它开到每分钟700转。但是你必须看着它转动,为什么呢?因为那根连接杆不时会跳上来,她想把整个小山都举起来呢!后来我们把速度降至350转,才把它驯服了,这个速度也便是我所需要的。”
  爱迪生对于这方面的工作比以前更加热心了,他计划再造一架更大的机器,这也许可以把第一架上的缺点完全纠正过来。
  早在1880年夏,爱迪生就意识到白炽灯的研究无论还有什么困难,已经离成功不远了。他不仅预见了前景的发展方式,而且也预见了它的规模,以及将给自己的机构带来的一系列的变化。这样,他决定把爱德华特·约翰逊从伦敦调回。
  约翰逊回到美国,向爱迪生推荐了一位才华出众的英国青年,这就是古劳德上校的秘书塞缪尔·英索尔。两年以前英索尔在《斯克利伯纳月刊》上读到《与爱迪生共同度过的一个夜晚》的文章之后,一夜之间就成了爱迪生的崇拜者。英索尔在1881年的一个黄昏抵达纽约。他上岸后,在爱迪生实验室里,他们互相打量了许久,英索尔真想失望地说:“上帝呀,他如此年青!”这与他心目中的偶像相差甚远。其时,爱迪生想说的也是这样一句失望的话,因为英索尔当时21岁,但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与爱迪生在休伦港卖报时差不了多少。庆幸的是,他们还是决定互相接纳对方。由于爱迪生的秘书在1881年1月辞职,英索尔被推荐做爱迪生的秘书工作。
  在1881年2月以前,很长一段时间,爱迪生不止发了一笔财,但从此以后的12年间,由于他的电力事业的成功需要越来越复杂的金融管理,他本来会陷入困境,可是因为爱迪生幸运地获得了一位在这方面具有丰富知识的人而得以幸免。
  爱迪生向英索尔灌输自己的经营哲学和取得成功的条件。“不管你做什么,要么就做出辉煌的成就,要么就辉煌地失败。必须敢干,才有进展。”根据规定,只有符合纽约市煤气公司管理法的公司才能从事照明事业。1880年12月17日,爱迪生成立了纽约爱迪生电力照明公司。当时,准备在纽约市建立电灯系统的还有布鲁什公司、马克沁公司、雅布罗克考夫公司、索耶公司和格莱姆公司。因此,成功的条件不仅取决于灯泡本身的性能,还取决于照明系统的辅助设备。爱迪生在与英索尔会面的一个小时之内就对这位青年讲清了这一点。英索尔说:
  “刚刚吃过晚饭,我们就坐下来。他解释说,他必须创建三、四个制造公司,来生产发电机、电灯、地下电缆,这些东西都是在纽约建立第一个电灯照明区所必备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告诉我他在德莱克塞尔——摩根公司存有7.8万美元,问我何处可以找齐不足的数目。”
  英索尔对爱迪生的财政事物早有全面深入的了解,因此毫不迟疑地作出了回答。现金很快到手,制造辅助设备的公司也随之成立,爱迪生决定先在纽约地区实现他的计划。供电目标主要是银行,也包括商行和私人住宅,还有那些不仅需要电力照明,也需要电力充当能源的工厂。
  英索尔帮助爱迪生弄到了建立中心发电站的资金和特许权以后,接着又同爱迪生一起找到了一块宽50英尺、长100英尺的地皮,打算在上面建造一个发电站,向一个面积半平方英里的地区供电。
  中心发电站地址被确定在珍珠街255—75号。珍珠街附近地区包括华尔街金融区的很大一部分,爱迪生之所以把厂址选在珍珠街,是因为在他看来,只要电灯在这里取得成功,就可立刻把华尔街的那些人争取过来。而有了这些人的支持,电灯照明就能普及全国。为了避免城市官员和提供资金的银行家们的反对,爱迪生决定不采用架空电线的办法,而不惜多花钱把电线埋在地下。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发明了新的管道系统,并建立了关于绝缘的新标准,这些标准后来被收进了纽约最早的关于电力的法律条文之中。
  如果爱迪生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他总是把它变作发表另一次兴高采烈的谈话机会。“我在报纸上一再作出过保证,纽约的中心大电站将于某年某月某日动工兴建。所以要作出这些保证,主要是为了不断鼓起我的股东们的勇气,因为他们自然都希望逾越常情,快些发财。”建珍珠街电站大约用去了60万美元。“这是我所经手的最大的、责任最重的一件事,”爱迪生回忆说。“这在世界上是没有先例的……。我们的全部器械、设备和部件,都是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我们的工作人员全都是新手,没有建设中心电站的经验。把一股强大的电流输入地下的导线,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谁都无法预言……。那时候,煤气公司是我们的死敌,它们密切地注视着我们的每一个行动,准备在我们出现哪怕是最小的失误时向我们扑来。”
  在中心发电站的准备工作进行之中,爱迪生已在国外取得了名气。
  1881年,法国巴黎举办世界博览会,届时世界各地的人都前来参观。爱迪生为了要在这次博览会上展览,特地制造一具重27吨,可以供1200只电灯照明的发电设备。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发电机。6月25日,先在戈克街工厂试演。到第二天早晨5点,发电机曲轴忽然折断。爱迪生与助手们又装上了一根新曲轴,还算顺利,离开船4个小时时,试验结束。爱迪生回忆说:“此刻每个人干什么已预先做了规定,有60个人爬到电机顶,每人手里都有一份写好的任务。他们迅速地把电机拆开,装上载重车,前面用火警开路,拼命地打马向码头进发。码头上安排了50个人协助搬运工装船。就这样我们提前1个小时完成了计划。”
  发电机陈列于会场中,公开表演,大受外国电学家赞美,争相研究其构造。一个德国专家报道说,这个系统“设想得极妙,连最后的细节都考虑了进去,它的设计很全面,就像在各种城市经过了几十年的试用一样。插座、开关、保险丝、灯座以及任何其他附件,应有尽有”。
  当时到会的有一个德国人拉特诺(Emil Rathenau
),他当场就代表他的政府把那些爱迪生的发明专利买下了。不久就组织一个德国爱迪生——应用电器公司。
  爱迪生在巴黎展览会获得成功后,法国也出现了一家安装爱迪生电灯系统的公司,不久又在英国、意大利、荷兰和比利时出现了类似的公司。
  纽约城里街道中铺设电线的工作是从1881年夏季开始的。工人们在街道上来往着,击碎着铺料,掘着地沟,准备铺下电线去;有的工人在房屋中,大厦里接着电线。由于缺少熟练工人,他们便在戈克街的工厂里训练一班学生。后来又在第5街的屋子里开设了一个训练班。在训练班里,杰尔充当讲师,总工程师克拉克是技术讲师。这时约翰逊已从英国回来,也帮助他讲解。课本是由爱迪生自己编著由电灯公司印刷的。书中许多小型的草图解释着发电机应该怎样联接,屋中的电线应该如何和地下总线接通,熔线又应该装在什么地方等等。
  新的电灯厂的装置工作完工后,他们便请康倍尔(HenryCampbell
)到纽约来重新翻造珍珠街上的那所旧屋。这时许多工程师们都已经明白一个中央电厂是应该怎样布置的。
  一切的细目都计算过了,发电机和别的机件都已在图画板上开始绘样了。
  早在7月中爱迪生就预计他将在秋季中大规模的在那地方装设电灯。但是,由于铸铁厂迟迟的不把线管交来,他的计划被弄乱了。
  等到他能够开始工作时已经在10月以后了,他和工人们日夜地加紧工作。克鲁西白天在线管厂里督工,晚上又得指挥工人铺设电线,有时爱迪生自己也来帮他指挥。他们从配克泊船处开始,把线管一直接至渡头街,中间经过斯普鲁士,沿着威廉姆到比克曼,铺线速率每天1000尺,晚上工人们在白炽灯光下继续工作。
  线管是沿着阶石平行铺设的。英索尔的工作是,每天晚上用电流计测量电线的绝缘程度。爱迪生整日地和工人们在第一区的地沟下工作。实在困倦了,他就把他的外衣披在那又硬又冷的铁管上充着枕头,忙里偷闲的睡上一二个钟头。在这个低陷的地室中,空气腐烂而且混浊,以前曾有两个德国工人患喉痛死在这里;但是这不能影响爱迪生的那种顽强的气质。
  纽约的居民对于铺线工作的进展感到很大的兴趣。从威廉姆街、那守街,远至华尔、比克曼、富尔顿和安恩等街道上线管都已铺好了。这时冬季已来临,铺线工作只好暂时的停顿下来,于是舆论方面又再度的起来狺狺作声了。爱迪生说道:“我们的工作是包给人家做的。14里长的总线现在已经完成了1/3,余下的工程,因为冬季土地冰冻,只得到春天时再继续。”
  后来他又说道:“我时常对报馆记者宣称我将在某一时期中正式在纽约设立巨大的中央电厂,这些诺言都只是为了想保持我的董事们的勇气。他们当然是想立刻就赚钱的,可是事实上工作的进行也是有它一定的限度的。”

强烈的疼痛让余晓晓不得不睁开疲劳的双眼,皮鞭一鞭又一鞭抽打在她的身上。

她的这些客户不是时装客户,而是性虐游戏里的“臣服者”。

  “一生中最伟大的冒险”

“救命啊!救命啊!”

“男爵夫人”是名噪一时的“性虐女王”。

  为了实现建立第一个中央发电厂的理想,爱迪生根据自己的“馈线接总线”原理在纽约下部的一平方公里的地区中把电线铺设起来。为了避免漏电和发生火灾,又设计了一种安全装置,《自然》杂志称它是“一种别具匠心的设计”。工人们在商店住宅中忙碌地接着电线,把许多玻璃灯泡装在屋中的煤气灯架上,并在每家屋子里安装了电表。所有这些东西不要用户们花一分钱,就是连电表的保证金也不必缴付。他们只希望在证实这电灯系统可以应用而且费用比煤气灯的价格低廉时才受酬报。
  除了这些设备以外,还得在中央发电厂里装设6架“大象”发电机,那时已经有许多意料不及的问题发生了。他这孤注一掷的消息不仅传遍了全国,全世界的人们都被他的大胆举动所震惊了。大家都以为这是工业界上一个空前的大错。意外的事端,如电线的短路,发电机转动的不平衡,和竞争者们的鲁莽行动等等,都是很可能发生的。然而爱迪生却始终保持着他那崇高的信心,这不能不叫人惊奇。
  爱迪生自称这次的举动是他一生中的一个“最大的冒险”。他说道:“这好像在一个没有测量过的海洋中航行一样,完全没有前例可以援引。我觉得自己担负了一个极大的责任,因为把一种强大的电力发放到纽约下部的那些街道和房屋的地底下去时,可能有不可知的事情发生的。”
  1882年9月初,一切就绪。3日是星期日,爱迪生在珍珠街的电厂里查验着各种小节,准备正式开幕。他一直留在厂中,到4日下午3时,约翰逊、英索尔、伯格曼、克拉克、克鲁西都来了,于是他又赶到半里外的德勒克塞尔摩根公司,在爱迪生电力工程的主要支持者摩根面前,把电灯开亮起来。在正式开幕时,电机室中集了10多个人。董事会一名成员打趣说:“机器开了给你100块。”“行。”爱迪生答道。电厂的工程师里勃(Johnw
.Lieb
)颠起了脚尖把总开关拉上,电流就流入地下的电线了。纽约下部1/3的地方的电灯开始在发光了。随着珍珠街发电机的不断供电,电灯越来越亮,附近办公室的白炽灯也大放光彩。就这样,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这个重要的事件的记载马上在报纸上出现了。《泰晤士报》上曾这样报道说:
  “试验是在下午5时开始的,那时天色还很亮,灯光看来很是暗淡。7时许,天渐渐黑暗下来,而那些电灯也就在这时显示出它的光亮和稳定来了。当时编辑室中有20盏,统计室中25盏,都照耀得和白天一般。这种电灯没有一些不快意的摇曳的闪光。在这种灯光下面可以坐着写上几个钟点而不觉得上面的亮光是人造的。光线非常柔和,很适宜我们的眼睛,而且又没有煤气灯那么多的令人头痛的热量。昨天晚上,这种电灯已作了一个彻底的试验。他们经过了好多年的夜间工作,眼睛已经饱受了亮光的折磨,而也因此他们都知道究竟怎样的一种灯光才是很适当的。结果在和煤气灯的比较之下,大家都异口同声地称赞爱迪生的电灯的成绩。
  煤气灯中时常被昏浊的灯罩弄得暗淡不堪的摇曳的灯光现在被另一种稳定,明亮而又柔和的新光所取代了。这种灯光如果在屋内点着,在窗外看来很是稳定而丝毫不摇动……。在以前曾经有很多人说过在屋内点用这种灯光是不可能的,但结果却恰巧相反。爱迪生的诺言证实了,而他的电灯也终于成功了。”
  次日,《纽约时报》报道说:
  “直到大约7点钟,天色变暗之后,电灯才真正显示出它的威力——既明亮又稳定。编辑室里的27盏电灯和会计室的25盏电灯虽使这里光明如昼,但却并不刺眼。在这种灯下,坐上几个小时也感觉不出它是人造光——它的光线柔和、舒适,既无跳跃的火花,又没有令人头痛的热浪。在电灯下工作似乎像白天一样。”
  在电灯问世的第一天下午,只有几个小小的故障。一处的保险丝断了。爱迪生亲自调查。他钻进一个地沟口,一位记者在那里发现了他,只见他蓬头垢面,外衣也脱去了。白色的礼帽上沾满了油泥。
  他向来访记者说道:“在今天下午我开动那机器时心中并不是完全没有恐惧的,我猜想一定会有一些新的现象发生,也许会影响电灯的工作;但是结果却完全成功了。我们现在只动用一架机器,它能够供给800盏电灯的亮光。我们有6架发动机,在今年年底前就都能陆续的工作了。
  “我们现在的电灯求过于供,由于人手的缺少,不能大量的铺设电线。因此我们不得不训练出一批工作人员来。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熟练的工程师。有一天,一个来自戈克街工厂的工人无意中把一个油罐放在两根电线中间,一秒钟后那油罐突然熔化去了,里面的油也立刻溶了出来,把他吓得跳了起来。另外有一个工人在富尔顿街工作时,突然他的一只旋凿烧了起来。他惊惶得手足无措,急忙地赶到电厂来询问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爱迪生把许多装有电灯的箱子指给别人看。在每只箱子上都装有3盏电灯,两边是红的,中间的一盏是蓝的。在每只箱子上另又附了几只铃,铃响时,蓝灯或是红灯也同时亮了。
  在红蓝灯都不亮时,总线上的电压相当于16支烛光。当左边的红灯亮时,电压就超过此数。蓝灯亮时,电压相当于15支烛光。而在右边的红灯亮时,就说明电压抵不到15支烛光了。
  旁边的一只凳上坐着一个年青的工人,手攀着一个转盘。铃声响了而红蓝灯点亮时,他就调整转盘一直等铃声停止灯光熄灭了才止。
  珍珠街电站供电的第二天,爱迪生访问用户,探询电灯系统的效果如何。其中一位顾客叫科尔布,爱迪生问他是否喜欢电灯。他回答说,这种新灯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点雪茄。爱迪生什么也没说,3天后,他又来到这位用户家里,送给他一只电动打火机。
  珍珠街发电厂运转几天后,爱迪生又取得了另一项记录。这就是第一座水电厂。它用福克斯河水为动力,推动安装在威斯康星州阿普尔顿的发电机,供给附近200至300只电灯用电。但人们长期以来认为,它是在珍珠街电厂运转之前,而不是在其后建成的,它是胡佛水坝、大古力水坝、邦维尔水坝等将为美国提供数百万千瓦电力的巨型电站的前身。
  珍珠街电站的建成,使得那些曾经批评过爱迪生的人最后终于沉默下来。不过,电力生产依然处在原始状态,常常发生预想不到的事故。为了应付紧急情况,有时要使些简陋但尚且可行的手段。在公众之中,还存在着某种对电的畏惧心理。约翰逊在伦敦曾把两架“大象”发电机并联起来,结果很是成功。爱迪生相信他在纽约也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他在安装发电机的初期试验中,发生了连爱迪生本人也不曾料到的事。爱迪生回忆说:
  “一台发动机开动以后,我又发动起另一台,把它们并联起来。这下发生了自亚当出世以来最滑稽的场面。头一台发动机突然停下,后一台则达到每分钟上千转的速度;接着,它们就调换过来,头一台猛然起动,后一台又停了下来。问题出在调速器上。当故障发生时,站在机器旁的人们撒腿就跑,我猜其中有几个人至少一口气跑了一、两个街区。我抓住一台机器的制动器,另外一个唯一保持镇静的人——E.H.约翰逊——抓住了另一台机器的手闸,我们把机器关闭了。”
  有一个工人说道:“我们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那两只‘大象’怒咆着,从重浊的轧轧声一变而为可怕的尖叫声,室中全充满了火花和各种颜色的火焰。这简直好像一个魔窟的大门突然地洞开了。”
  爱迪生凭经验断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一台机器的调速器受制于另一台机器的调速器。于是,他召集车间的工人,吩咐他们赶制一种轴,以迅速消除故障。后来试验没有成功,他决定亲自动手。
  “最后我到戈克街厂里找得了一根轴杆和一个大小适合的套管。我尽可能的把轴杆向一方扭转过来,同时把那套管向另一方扭过去,再把它们闩在一起。我这样的把两者以相反的方向扭到它们的弹性限度后,再装固为一,就能把扭力抵销了。”
  问题的症结是在于调速器的方式上。那种调速器受了下面铁底座的上下振动,因而影响了它的平衡。现在用了那特制轴杆暂时把缺点纠正了,但新成立的中央电厂是不能用这种权宜的办法的。于是爱迪生把西姆斯请了来。西姆斯式蒸汽机上是利用离心的作用的,所以底座的振动不会有多大的影响。爱迪生要他赶造了一架蒸汽机,送来代替以前的普尔特式的。在这一时期中珍珠街电厂中只得仍用一架发电机来发电了。单独的一架“大象”发电机的发电量只能供1200盏灯点用,因此第一区中的电灯就不能很快的亮起来。舆论界又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宣传爱迪生又失败了。有一个署名“无名氏”的通讯员写信给一个最大的煤气工业杂志道:“爱迪生正遭遇着一生中最大的挫折,他想用他的地下电线系统点亮2500家用户的白炽灯的企图已经完全失败了。”
  这封信还被登在纽约《太阳报》上。爱迪生立即写回信给那位编辑道:“先生,贵报星期六转载《煤气灯杂志》上关于我地下电线系统完全失败而我自己又陷入极度失望的叙述是绝对不确实的。事实上适得其反,我的电气系统现在正每日工作着,这是有目共睹的事。”
  珍珠街电站建成后不久,爱迪生收到了31个专利,从来没有人在短时期里收到这样多的专利。
  一天晚上,爱迪生走进戈克街的试验室中,这时安德留正在工作,他便在他旁边坐下。用铅笔在纸上描绘了一个草图,交给安德留道:“尽快的把它做出来。”
  安德留把草图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图中说明要在接线板接出三根平行的电线来,中间接联两列电灯,每盏灯的一端联接至中间的一根电线上,另一端和外边的电线联接。中线联接在两架互相串联的发电机中间的跨接线上。外边的两根电线,一根接在一架发电机的正极上,另一根接在另一架的负极上。安德留看了这图,虽然迷惑不解,但他只得照着去做。安德留把电线都接妥了,电灯也装好,爱迪生和英索尔便开始作这个新的试验。
  英索尔问道:“爱迪生先生,你想这方法能节省多少铜呢?”
  “我想大概可以节省2/3吧。”爱迪生微笑着说。电流接通后,爱迪生开始把每列的电灯试验着,一会儿开亮,一会儿关熄,仔细察看几盏还点着的灯的光度的变化。最后他说道:“安德留,拿一根电阻值已经知道的德国银线来,把它插在中间一根线的头上。”
  这样,这根德国银线就成为一个粗草的安培计了。他把一列上的一盏灯关熄,同时注意另外电流表上的偏转度。他发现如果在同一列上再关熄一盏灯的时候,电流表上的偏转度就会加上一倍。他在两列上同时各关熄一灯,电流表的指针并没有什么偏转;虽然一列上的灯放在顶部而第一列上的电灯放在底部,但结果毫无影响。
  后来又发现如果两列上关熄的电灯的盏数相同,中线中就没有电流通过,这时把这线取去也并不妨碍灯光的亮度。后来又把那分路银线改接在外边的电线上,两边都试了一次。他一面把电灯开亮或是关熄,一面测量灯与灯之间的电压。最后他说道:“好了,你把这东西拆去吧。我已经试验好了。”
  安德留用心地注意着这整个试验,但他依然莫明其妙,其余的工人们也全然不明了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一直到爱迪生签署呈请他发明三线系统的专利时,大家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一个新的电流分布方法。正和他试验时对英索尔所预言的一样,这方法的确能节省2/3的铜量。到19世纪80年代,爱迪生在电灯的研究和发展工作方面的投资都收到了相当不错的成果。电力通过配电中心和各个发电厂分配供给。1882年底,珍珠街电站有231家客户,灯数达到3400盏。到1883年8月中旬,也就是该电厂运行近一年之际,爱迪生电灯公司报告,珍珠街电厂已有431家客户,电灯总数超过了1万盏。到1884年,纽约珍珠街上第一座配电中心已能把电力供给500户共1.1万盏电灯应用;另外,各发电厂又点亮了5.9万盏电灯。
  在科学技术的求索方面,“爱迪生也许没有像牛顿或麦克斯韦等人知识渊博,但就纯智力来说,他是绝无仅有的”。

“求求你不要打了,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她店里的地下室是一处集鞭打,烧灼,殴打,切割,烙印,塞口于一堂的寻欢所在。

  电灯事业的扩展

余晓晓企图挣扎开囚禁她的手铐,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手铐依旧紧紧禁锢着她的双手,身体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无比恐惧。

“我扬起牛鞭或手提火红烙印的那一刹那,时间好像停止了,四周鸦雀无声。你看到过惊吓过度的动物吗?被车头灯照着,知道危险即将降临,它动不了,僵住在那里。你看着它,感到时间停滞了。这不仅涉及动物,还涉及时间。动物把时间从空气中吸走了。你则站在那里,聆听不存在的声音。”

  随着珍珠街电站的建成,许多客户要求建立独立电厂。这些电厂的建立,为爱迪生带来了珍珠街电厂所不能企及的巨额利润。建造独立电厂的单位有:音乐厅、《匹兹堡时报》社、纺织厂、面粉厂、粮食仓库,另外许多轮船也建立了这种电厂。这时,爱迪生已经成为如《纽约时报》所称颂的“普降光明的人”。
  爱迪生在发明他的三线系统后,决定先在一个小镇进行试验。他选择的地点是马萨诸塞州的布洛克吞。
  布洛克吞的居民都很愿意资助爱迪生设立一个发电厂,
  可是他们不愿意在铺设电线的时候挖掘地沟。于是,爱迪生想出了一个妙计。他派了两个工程师乘了一辆无顶的四轮马车,在镇上来往巡查,记着每棵树木的地位,这些树木是预备剪短了好让电线架空而过的。他们又在各处标上“t
”字,表示困难(Tough ),“e ”字,表示容易(Easy
)。因为布洛克吞的居民非常爱护那些成荫的树木,只好同意把电线铺在地下了。7月4日,布洛克吞电厂建成。
  接着,爱迪生又想找到一个煤气昂贵而燃料却很低廉的地点作试验。他选定了宾夕法尼亚的森柏雷。
  安德留被派到那里去监督工作,斯普拉格少校负责装配蒸汽机。发电厂预定在7月4日开幕,爱迪生和英索尔将在7月3日晚上到那里去检查,因此安德留和斯普拉格(Frankj
.Sprague
)不得不加紧工作。可是,在试验中有一个工人忘记了在蒸汽机上加润滑油,轴承中的巴脱合金全烧毁了。那天晚上他们连夜加工修理,但另外的病症又接着发现了,又不得不把它改正过来。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他们想把电灯开起来,可是没有亮光。原来里面没有电流,因为两根馈电线互相交叉在一起了。他们匆忙地把线改接过,于是都城饭店里的电灯明亮地照耀起来。
  森柏雷的居民对于爱迪生的电灯系统并不完全表示好感。有人恐惧地说,电流会“从电线中漏出来把他们的房子给烧掉的”,而且“这又是有恶鬼在后面煽动呢”。有一次,由于天空中的雷击,使得都城饭店应接室中的电灯线和煤气管之间有火花飞过,于是他们的恐惧更加证实了。安德留马上赶去,发现那饭店主人和客人都站在街道中心,宁愿让倾盆大雨冲在他们的身上,安德留心想,那屋子是被空中的闪电袭击了,要是没有电线保护的话,那它早就起火焚毁了。为了扩大用户,爱迪生宣布,凡是愿意用电灯的人,可以免费使用3个月。
  爱迪生不久又得到一个大规模试验他三线系统的机会,路易斯维尔城准备建筑南方博览会,要装设5000盏电灯,供100夜之用,他们便和爱迪生订了一个合同。
  电厂的设计交毕勒斯比(H.w .Byllesby
)和斯蒂林格负责,爱迪生自己也参加筹备工作。他们把电线从发电机接到一个管理者站立的高架平台上。“整个发电部分运用起来很是简便,只要由一个人管理就足够了。从这一点上就可以证明爱迪生所完成的整个系统的设计的精密了。”
  爱迪生说道:“我现在已决定在我的电灯系统正式完成后,把它好好地推行起来,否则我就不能把握住这个方法……。我将以一年或是更多的时间来完成那整个系统,把它改进得比任何别的方法更完美些。”
  这时旅馆开始使用电灯。第一家使用电灯的旅馆是于1881年建在阿迪龙达克山中的蓝山饭店。这家饭店建在海拔3500英尺处,在1880年至1890年间,它距铁路线有40英里之遥,电机设备不得不用骡子运去。向那里运煤要花不少钱,因此发电站的锅炉只得使用木炭作燃料。
  电灯的应用也进一步的介绍给剧院经营者们。在芝加哥的哈佛利剧院安装了637盏电灯。大厅中央悬了一个价值500美元的吊灯。大厅、回廊、入口处和舞台上的照明装置,都得使用单独的发电机供电。据《报务员与电力世界》报道:“剧院任何一处的灯光都可以按要求变暗、变亮或关闭。化妆室的灯光是独立的,能像煤气灯一样随意掌握。每只灯的寿命为600个小时,只要不打碎,就可以在剧院里使用三、四个月之久。当然,这种电灯也没有煤气灯那样容易带来火灾的危险。”开始时一些演员担心,在新的照明设备下,他们的化妆会不会失真,但随着在化妆室也安装电灯之后,舞台与化妆间灯光效果的统一使这种担心烟消云散。
  独立电厂在国外也得到了发展。爱迪生的白炽灯不久就被用在了伦敦、柏林、布拉格的剧院,用在了法国、德国的酿酒厂、造纸厂与纺织厂,用在了全欧洲的工厂之中。墨尔本的下院大厦和布里斯班的政府建筑都安装了爱迪生的电灯。在1882年的水晶宫电力设备展览会上,世界第一个电动广告牌在音乐厅上方拼出了e
DISOn
一字。1883年,在柏林卫生器材展览会爱迪生公司展销处,这种广告牌又得到了改进。公司安装了马达,使爱迪生名字的6个字母依次出现。
  1883年夏天,在智利的圣地亚哥,不仅安装了电灯,还引进了其他电力装置。在已经安装了电灯系统的4家旅馆中,另外还安装了电火警系统。据报道,“使用这种装置以后,旅客们不仅可以免于遭难,而且还获得了足够的光线以供在危急中撤离。这种装置耗电少,成本低,使用方便,也不会发生故障。”
  关于美国的电灯事业的发展与扩大,爱迪生还有许多天才的设想,这些设想在当时实行起来虽然还存在不少困难,但却具有重大的意义。例如,爱迪生认为,电力可用来充当多种能源,在房间里它可带动小风扇、带动缝纫机、带动碗碟架旋转,亦可抽水、驱动电梯,等等。这些设想涉及家庭的“全电气化”,然而这是30年以后的事。又如,他计划用一台可浸在港湾水中的发电机,由波浪驱动,带动白炽灯忽闪忽灭,作为警标,这就是原子时代不用维修可长期使用的航标灯的19世纪的模型。
  爱迪生不仅是一位伟大的发明家,还是位出色的宣传家。为了扩展电灯事业,爱迪生通过各种途径进行宣传。
  首先,他利用展览会的机会进行宣传。例如,在19世纪80年代爱迪生的展览会上,每次都有一名黑人服务员,他的头盔顶端装上一盏电灯,用电线在衣服里接通。他的鞋上有尖,可以刺入展览台的地毯接触电源。这样,他每发出一份宣传材料,头上的灯就奇妙地亮了起来。
  其次,举行推广电灯的公开表演。有一次,爱迪生用几百人组成方阵,举行“电灯大游行”。几百个年轻人头戴用豆般的灯泡点缀起来的盔形帽,排成4排,行列内侧则有能够移动的蒸汽发动机和“爱迪生式直流发电机”。游行的青年们戴的小豆灯泡,是从袖子下包着铜线的缆绳接到直流发电机上。领头的人骑着马,挥舞尖端带有电灯的警棍,后面则跟着演奏进行曲的乐队。
  前导的人每次挥舞指挥棒,数百小豆灯泡就会时明时灭,煞是好看。这样的游行博得观众的热烈欢呼,大家喊着:“爱迪生,电灯!”
  “电灯大游行”的第二天,一位大剧院的经理来找爱迪生。“昨天的游行很惊人,因此一定要麻烦你,我想在舞台上让数十人跳电灯舞,观众必然非常喜欢,因此,一定要借助你的智慧。”
  “确是很有趣的构想。”爱迪生说道。
  1883年,最后的群众性的表扬活动时刻来到了。著名的纽约音乐厅尼布洛公园举办了“一台大型的模拟芭蕾舞剧”,庆祝爱迪生征服黑暗的胜利。爱迪生接受该剧院舞台监督的职务。纽约市到处贴出爱迪生指挥演出的海报。市民们听到爱迪生的名字就已疯狂,开演当天,想买票进场的人排成长龙。舞蹈的背景是新建的“布鲁克林大桥”的模型,模型用电灯照明,每个芭蕾女郎在跳舞时挥动一根棒,棒端装有一盏爱迪生发明的电灯。在舞剧的最后准备工作中,一个新闻记者看到,那个多才多艺的青年爱迪生在芭蕾女郎的舞衣上安装电线。“他在这些女孩子们当中跑来跑去,给她们把紧身胸衣整理好,以便不妨碍电线,他在每个舞蹈演员的胸口塞进一个电池,好让她们额头上的电灯真的发出光来。”这个节目豪迈地宣布了“在托马斯·爱迪生先生亲自指导下的爱迪生电灯公司的新奇的照明效果”。剧院连日大爆满,演出的节目一再继续。后来,电灯舞成为这家剧院的招牌。第三,利用简报进行宣传。每隔10天,爱迪生电灯公司就发表一份简报。简报内容除了叙述新装置的投产以外,还大力宣传煤气灯的有害因素,歌颂电灯照明的优点。如:宣传煤气灯容易引起爆炸,而电灯则较安全;在剧院里安装了电灯之后,音响效果立刻有所改进。电灯不仅有益于视力,而且有益于听力;电灯可以治疗近视眼,而煤气灯的热气是造成近视眼的原因。
  的确,爱迪生不是一位科学家。在致力于电灯事业的扩展中,爱迪生像一位把十几个球不断抛向空中的杂技演员一样忙得不可开交。他的事务中包括改进白炽灯;完善爱迪生系统所需的各类辅助装置,特别是发电机的改造;探索海外电灯事业开发的可能;也涉身于爱迪生电灯公司的财政事务,等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忽视了后来被认为是19世纪末期的一项最重要的科学发现,即被称为“爱迪生效应”的现象。但后来它却成为对现代无线电技术极其重要的电子管的基础。
  当爱迪生对白炽灯进行完善化的时候,他发现了在玻璃泡的内壁上有一层薄薄的积炭。这引起了爱迪生的好奇。为了查明灯泡变黑(随之而来的是灯泡中炭丝的烧坏)的原因,爱迪生做了以下实验:在有白炽丝的灯泡内焊了一个与电流计相联的金属薄片。当把薄片与电池的正极接在一起时电流计的指针偏转,这说明灯丝与薄片之间有电流存在。若把薄片与电池的负极连接,则没有电流。这个称之为“爱迪生效应”的现象后来才得到了解释,即炽热的灯丝发射出电子流。电子的发射——热电子发射——引起了学者们的注意,因为可以应用这个特性来制出只允许电流向一个方向流动的器件。
  但爱迪生当时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把这一事实记在日记里,又在论文中进行了描述,最后于1883年写成专利书呈报上去。但并未进一步研究。要是他当时抓住那奇特的火花所提示的线索追究下去,那就会接触到电子学和无线电的问题了。
  当时人们连电子还不曾发现,因此未能意识到“爱迪生效应”之用途的不仅仅是爱迪生本人。在提出电压调制装置专利后不久,他把样品灯送给普利斯,普利斯只是将此现象公布于众,未曾作任何说明,也未提起这种效应的实际用途。直到20年之后,这种现象才得到解释。这时,英国工程师弗莱明(j
.A.Fleming
1848—1945)认为,这一现象是刚刚被人们发现的称之为电子的东西在炽热的灯丝上沸腾之后,冲到了冷极上。因为电子带负电,所以冷极必须与发电机的正极相接才会产生这种效应。这样,输入交流电之后,输出的却是直流电流。
  1904年,在研制无线电时,人们在试图将一种弱电振荡转换成一股弱直流电流的过程中,才首次发现了门罗公园试验室几乎早在25年以前就注意到的那种现象的划时代意义。弗莱明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1904年10月,我在专心思考这一问题时,一个非常愉快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我回忆起自己在‘爱迪生效应’方面所做过的实验,特别是白炽灯炭丝和灯泡中的冷金属板之间可以通过一瓦特电能的发现,我对自己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手中持有的恰恰是用来进行高频振荡整流的工具。’我让助手G.B.代克在一个电路里造成弱高频电流,然后我从柜里拿出一只过去实验时用过的灯泡……。”
  试验完全成功。它比当时用于同种目的的相干管、磁检波器和晶体检波器的效率更高。这种无线电管,在美国则称为电子管。爱迪生之所以没有继续探索这一著名的“效应”,原因正如他所说:“那时我因为过分关心于推进电灯系统的工作,我没有时间再继续这试验了。”

那个人戴着黑色面罩,他停下来鞭打余晓晓,又似笑非笑的观察着余晓晓的一举一动,他更喜欢余晓晓像一只被宰的羔羊。

“男爵夫人”还颇有哲学头脑!

  电车的发明

余晓晓趁着那个带黑色面罩的男人没打她的时候,她迅速的观察了周边的环境。

她婚姻美满,夫唱妇随二十多年了。为什么干这个呢?

  在爱迪生年谱中,我们看到爱迪生于1881年研究轻型窄轨电力列车。
  试验电力火车的想法,爱迪生早在1878年就有了。爱迪生回忆说:“1878年我去怀俄明观测日蚀,回程途中从火车窗口外望,一望无际的田野,高低不平的道路,农夫们用马车载运蔬菜或小麦,马和人都喘不过气来,那时候和我在一起的派克教授曾经谈到铺设小型铁轨,让电车行驶,这样,人和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但是那时爱迪生把主要精力放在发明电灯上。
  一天,“北太平洋公司”总裁亨利·皮奈特来到门罗公园,对爱迪生说:“你也知道,使用蒸汽机车头的火车到了山岳地带,进入隧道,煤烟呛人,司机和乘客都不舒服,尤其夏天开着窗子,进来的煤烟更大。跑山岳地带如果不用蒸汽机车头,改用电力,有没有办法?”
  “其实,早就有人动这个脑筋了。”爱迪生回答。
  爱迪生告诉他,当他还在美国大干线铁路卖报时,在底特律图书馆曾读过一本书,书上就写着1837年曾有一个英国人苦心制作过利用电池行驶的电车。1850年,美国也有人想制造蓄电池电车。1879年,德国西门子公司在柏林交易会上展出了一种非车载电池的5节列车,这辆机车曾载了30位乘客,创下每小时行驶24公里的速度记录。机车是由一台3马力电机驱动的。这是第一台用新型发电机来代替电池车辆的机车。但是,西门子公司的列车有其弱点,这就是绝缘问题迫使它的表演局限于晴天。
  “德国的火车已经换用电车了吗?”
  “不,还没有进步到那样,我想自己来发明和他们不相同的电车。”爱迪生很自信地说。“我因为电灯的需要而制作了强力发电机,现在只要把那个改为电气马达就行,计划早就拟好了。”
  皮奈特对于爱迪生的构想很感兴趣,问爱迪生这项发明需要多少时间。爱迪生回答说:“只要半年就够了,不过这还需要相当的研究费用。”
  皮奈特同意给爱迪生提供研究费用,如果试验成功,就让北太平洋公司使用。双方很快签订了协议书,爱迪生马上开始了对电力火车的研究。
  1880年5月,他从门罗公园实验室铺出一条街车轨道改装的铁路,铁路先沿一条乡间道路伸展,然后绕过一座土丘,呈“U”字形转回实验室,全长1/3英里。电流由两台发电机输入铁轨,第3台发电机装在旁边的一个四轮铁架货车上作为马达。然后,通过一系列的摩擦轮将动力输入货车的驱动轴。
  列车首次运行时,一切都还正常,只是机车从路的一端启动时,摩擦齿轮组因启动过猛发生断裂。这说明需要找出一种新的办法来连接电枢与被驱动的轴。爱迪生使用一种皮带传动装置,在传动带上装了一个附加定滑轮,通过杠杆操纵,使皮带拉紧从而带动列车前进。
  这种电气车与蒸汽车相比,电气车的装置不仅简单,而且能力强。爱迪生最初试作的电气车就像模型那么小,但时速达60公里,有12匹马力,比德国试制的那种时速24公里,3马力的电车要强得多。
  电气机车完成后,终于要试车了。门罗公园四周铺设了枕木,有急坡、有曲线,而且到处高低不平。电气机车后挂着两节客车,外观虽然不美,但无论如何,这是美国的第一辆电气车。1880年底以前,他提出了电气机车系统的第一份专利申请。
  爱迪生对电气铁路充满了信心。他亲自试车,除了欣赏这种“穿山过谷”的乐趣之外,主要是要使电气铁路成为现实。他的行动动机是,使电力火车为社会服务,不仅要为中西部的小麦种植者们解决运输问题,而且要在更大范围取代蒸汽机车。
  起初,没有人认真地考虑过电气机车的问题。多数铁路资本家认为,搞电气机车浪费金钱没有必要。公众中了解电力的人也不多,即便有人知道电力是什么东西,但也不能估计出它的巨大潜力。更令人不解的是,一些与电力发展息息相关的方面也对爱迪生进行嘲讽。
  但无论怎样,爱迪生的电气机车接近成功了。在试车后,爱迪生发明电车的事,传遍各地,每天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并且要求搭乘电车。
  门罗公园研究所的法律顾问洛雷博士听了传闻,特地从纽约赶来,爱迪生对他说:“你也搭乘看看,申请专利的时候,好做参考。”两人上了客车。这天是由克鲁西担任司机。克鲁西以60公里的时速行驶,经过急坡,拐过曲线,车子发出怪音,机车脱轨了,客车一起随着翻倒。车上乘客全给摔出车外,还算幸运,只有司机一人脸部擦破,其他的人都没有受伤。可是,由于这次脱轨,爱迪生遭到许多人的指摘和非难。错误常常是正确的先导。这次脱轨事故,对爱迪生来说,倒是一项很好的研究资料。使他想到车子一旦危急,可以使用相反的电流,产生抗力以阻止车子前冲,因而发明了电气制动器。
  爱迪生在自己的铁轨上不断改良着机车的性能,不断地提出有关的专利申请。然而电灯系统的完善工作占去了他越来越多的时间,所以在电气机车方面,直到1881年9月,他才迈出了第二步。在第二阶段,他设计了两台大型电气机车,客车的最高时速为96公里,可载乘客90人。研究所四周轨道延长到3公里,有错车道和转辙器这类与实际铁路相同的设备。
  爱迪生电车的发明进展顺利,使北太平洋铁路的总裁亨利·皮奈特感到高兴。亨利为门罗公园提供了建筑3英里长的一段铁轨的资金,并同意,一旦爱迪生将电气铁路费用降在蒸汽机机车之下,他就立刻建造50英里长的电气铁路。但是,这一目标还未实现,亨利就破产了。
  亨利破产后,再也不能为爱迪生提供研究经费了。但诚实的亨利仍然跑到门罗公园对爱迪生说:“和你所订的协议我一定遵守,你的研究费用,我一定会付给你。”
  “皮奈特先生,协议书当作没有订好了,但你的友情,将永志不忘。感谢你的鼓励,由于你的帮助,电车才能发展到目前这种程度,皮奈特先生,你现在应该设法让自己再度站起来。”爱迪生安慰皮奈特先生说道。
  10年之后,亨利·皮奈特再度成为北太平洋铁路的总裁,他并未忘记以前的约定,向爱迪生提出关于西部山岳地区铁路电气化计划。
  爱迪生终于完成了电车,但为什么不像电话、电灯、唱机等那样使爱迪生出名呢?原因在于,当爱迪生热中研究电车的时候,同时在美国还有一位费尔德从事同样的电车研究。资本家们为使电车事业化,特别促使爱迪生和费尔德两
  人就专利特许权合作,于1883年以资金200万元设立“美国电气铁路公司”。几个月后,爱迪生与费尔德铺设了一条供表演用的铁路,共1/3英里长,地点是在芝加哥博览会大厅。6月,博览会揭幕了。在5—18日这个短短的展示期间,爱迪生的改良电车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列车取名为“法官号”,共有3根铁轨,由中间一根向列车输入电流,两边两根用作回路,每次可乘20名旅客。据《电力世界》报道,这辆列车的运转性能“胜过这个国家境内的任何蒸汽机车”。博览会结束之前,它共行走了466英里,载客26000人。《电力世界》指出:“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马与蒸汽机车就会被它取代,它拖着车辆爬山涉水,既无马蹄的响声,也没有蒸汽机的噪音。”
  电气铁道在芝加哥公开展览后搬到路易斯维尔来。路易斯维尔的《快报》上曾描写道:“这种电气火车是没有烟火的。它被一种目不能见的,甚至不知究是何物的原动力所驱策,在铁轨上平稳而快捷地驶行着。又安全,又实用。”
  在研究电气机车方面,对于爱迪生来说,这成功的一天已经不远了。但电气铁路公司并没有发迹,这里面的原因很多。按照爱迪生的话说:“我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不能继续干下去,我没有时间,这里需要我做的事情太多,尤其是涉及到电灯方面的工作。”其实,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铁道马车已有50年的历史了,“直到1890年以后,曾经作为大城市的运输工具的马车才消失。但就个别旅行而言,轻便马车仍然是旅行的主要工具。至少从当时的水平看,它还不是一种蹩脚的运输工具。当时的人对这种运输的看法与现在一般人恰恰相反,1900年以前的四轮马车其实是相当时髦和舒适的。”如果采用电车的话,铁道马车势必遭到淘汰,但在一些大城市的市民中,有人喜爱马车,这些人自然反对电车,以致电车很难有进展。此外,又因公司内部不和,竟至破产。
  几年后,“纽约中央公司”宣告成立,终于决定采用电车。这时,爱迪生正好发明电影,再度震惊全世界。
  随着电力照明系统的沟通,在各个工业部门中,电动机逐渐取代了蒸汽机。1880年的时候,美国工业还依靠蒸汽机,到1900年,电已成为动力的一个来源,电力已达30万匹马力,到1914年,电力进一步增加到900万匹马力。电力节省了大批人力和物力,改善了操作环境,减轻了劳动强度,提高了生产效率,引起了社会生产的重大变革。到19世纪后期,美国电力工业的发展超过了老牌资本主义的英国。《物理学与技术史》一书的作者在论述“电气化的产生”时指出:“电能为工业和交通运输业提供能量。电气化解决了能量的输送和拖动问题,从而在机械化和自动化的基础上对国民经济和它的技术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使生产力得到了飞速地增长,就其后果来说并不亚于工业革命”。这是对由新的照明系统带来的电气化的伟大意义的恰如其分的、最好的阐释。

瓶瓶罐罐的试剂,五彩斑斓的颜色,余晓晓此时没心思去打量那是什么液体,自己被铐在手术台上,头顶巨大的手术灯光让她睁不开眼睛。

“我为客人提供一个可以干危险事情的安全地方。”

手术台旁边有打好包的无菌包,备用的手术刀,还有余晓晓没有见过的器材,她非常惊恐,这些人到底要干嘛?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万个为什么占据了她的脑海。

她的客人有华尔街经理,有大食品公司老板的女儿,有美甲师,有洗窗户工人。

“求求你,放过我,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余晓晓经历过几次生死的人了,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她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才有一线生机。

她给食品老板女儿戴上牲口眼罩,嘴上塞着箝口球,捆住四肢,命令两名助手拿藤条抽她。有一次,“男爵夫人”将皮鞭末穗穿绑在她的阴蒂环上,猛地一扯,把阴蒂环撕扯下来!

“哈哈!”那个带黑色面罩的男人突然一声笑。

她让洗窗户工人一直跪着,两臂垂直向下,手掌平展与地面成平行线。

“你不是正眼都不瞧我吗?怎么也会向我求饶?”说着带黑色面罩的男人,取下面罩,恶狠狠的盯着余晓晓。

她让华尔街经理穿上乳胶红紧身衣,戴上黑面罩,只露出双眼和鼻孔,躺在工作台上,浑身被绳子捆紧,一台小发电机向套在他阴茎龟头的导电环传输电流。发电机可以声控,无论谁开口说话,电流就通了。他呻吟或尖叫的声音越大,电流越强。

“啊!”余晓晓忍不住一声尖叫,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瞳孔不由得放大,她到了恐惧的极限。

“这完全关乎降伏自我的问题,”华尔街经理的声音从面罩后面挤出来。“第一次这样45分钟后,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我的灵魂就像一枚洋葱被层层剥皮一样。”

那张脸太过熟悉,昨天还在和女朋友情意绵绵秀恩爱,今天抱着女友的裸尸痛哭不已,此刻却拿着皮鞭鞭打着余晓晓,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在电击下,他的双腿好像得了跟腱炎似的不停抖动。

余晓晓想到那个女孩死的那么惨,自己会是下一个她吗?她不由得身上汗珠淌下。

“男爵夫人”会把他丢在那里一整夜。她把发电机的声控调成随意,就关门走人。我问他怎么解决三急问题。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房东不是认罪了吗?难道是她的男朋友杀了自己的女朋友嫁祸给房东的吗?可房东为什么要承认?这一切为什么都会被她遇到,余晓晓开始怀疑老天对自己的不公。

“要么憋着,要么弄脏自己。要么给个男用密封尿袋。完全取决于男爵夫人的心情。”

“余晓晓,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吃软饭是不是?”那个男孩歇斯底里的拿着手术刀,在余晓晓那张清秀的脸上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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